第162章 守五天(六)(2/2)
轰!轰轰轰!
密集的迫击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砸落在日军的火炮阵地上。还没来得及发射一弹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四一式山炮,连同周围的炮手、驮马、弹药,在瞬间被爆炸和破片淹没。火光冲天,碎片四溅,日军精心准备的前沿直瞄支援火力,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彻底摧毁。
“纳尼?!”
“炮!我们的炮!”
“隐蔽!快散开!”
几个正在指挥架炮的日军联队长看着眼前瞬间化为废铁的火炮和死伤狼藉的炮兵,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他们引以为傲的“加强火力”,在对方看似随意的迫击炮覆盖下,竟如此不堪一击,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
“八嘎!不能停下!加速前进!冲锋!冲锋!” 惊恐之下,联队长们只能声嘶力竭地催促步兵和坦克继续向前,试图用速度和数量冲垮对方防线,抵消火力劣势。然而,失去了炮兵掩护的步兵,在开阔地上冲向严阵以待、火力充沛的北方军阵地,其结局似乎已经注定。北方军阵地依旧沉默,但那沉默之中,狙击步枪的准星、反坦克火箭筒的射口、轻重机枪的枪口,都已牢牢锁定了越来越近的猎物。真正的猎杀,即将开始。
鬼子们在军官的嘶吼和身后督战队的枪口下,服用过“觉醒剂”的日军士兵双眼赤红,呼吸粗重,感官在药物作用下变得迟钝而亢奋。恐惧被强行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不顾一切的狂热。随着带队军曹抽出军刀,发出变调的嚎叫:“冲啊!天皇陛下万岁——!!!”
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如同决堤的浊流,爆发出非人的嘶吼,开始向着北方军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两公里的距离,在肾上腺素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似乎转瞬即至。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冲上去,用刺刀和肉体淹没敌人!
然而,这条通往阵地的道路,早已被北方军工兵和火力单元,规划成了死亡的等比刻度尺。
就在日军冲锋集群完全暴露在开阔地时,北方军阵地上空再次响起令人牙酸的尖啸。迫击炮阵地更换了弹种。
“老项目了,给太君们上点‘温暖’!” 一个炮手咧着嘴,将涂着特殊标识的白磷弹滑入炮管。
嗵!嗵!嗵!
数十发白磷弹在日军冲锋集群上空百米处凌空爆炸,如同绽放的死亡烟花。成千上万块燃烧的、粘稠的白色磷块,如同来自地狱的星辰雨点般洒落。
“啊——!火!粘上就灭不掉的火!”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帮帮我!啊——!”
惨叫声瞬间压过了冲锋的嚎叫。白磷接触到皮肤、衣物即刻剧烈燃烧,深入骨髓,无法扑灭。许多日军士兵瞬间变成了奔跑的火炬,在极度痛苦中翻滚、哀嚎,直至烧成焦炭。原本密集的队形被这惨无人道的“温暖”洗礼搅得一片混乱。
与此同时,部署在侧翼和制高点的12.7毫米重机枪开始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咆哮。每一发大口径子弹都携带着恐怖的动能,即便是点射,也足以在人体上撕开碗口大的空洞,或是直接将肢体打断。冲锋的日军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成片倒下,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片四处飞溅。
那几辆试图提供掩护的日军“小豆丁”坦克,更是早早成为了反坦克小组和后方直瞄火炮的活靶子。几声轰响之后,它们便化作了燃烧的钢铁棺材,瘫在进攻路线上,徒增障碍。
药物支撑下的日军依然在踉跄前进,无视惨重的伤亡。当先锋冲入约一千米范围时,第三旅阵地上,那令人生畏的“撕布机”声音终于响起——MG42通用机枪开火了。
“嗤嗤嗤嗤嗤——!!!!”
超高的射速使得枪声几乎连成一片刺耳的、撕扯帆布般的嘶鸣。7.92毫米的弹链化作一条条炽热的钢铁火鞭,以每分钟超过一千五百发的恐怖密度,横扫而过。在这绝对的金属风暴面前,日军的冲锋队形脆弱得像纸糊一般。士兵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尸体几乎层层叠叠。任何试图起身或寻找掩体的动作,都会引来更加精准密集的扫射。
侥幸穿过机枪火网的日军,步履蹒跚地踏入了一片看似平静的开阔地。这里,是北方军工兵精心布置的定向雷区。
“轰!!!!”
第一声爆炸就与众不同,并非单一的巨响,而是夹杂着无数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尖啸。一颗反步兵定向雷被触发,预置的500颗钢珠在炸药推动下,呈180度扇形向外爆射!150米的有效杀伤半径内,瞬间化为死亡禁区!
这仅仅是个开始。
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定向雷被惊慌失措或盲目冲锋的日军触发。每一颗雷的爆炸,都意味着一个150米半径的半圆内生命被清空。钢珠如同死神的霰弹,无差别地穿透肉体,打碎骨骼。视野所及,到处都是被钢珠打得千疮百孔、如同蜂窝般的尸体,以及倒在血泊中痛苦哀嚎、身上嵌满钢珠的伤员。短短几分钟内,这片区域就被鲜血浸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硝烟味,恍若炼狱。超过一万颗这样的地雷,彻底扼杀了日军集群冲锋的任何可能。
在整个屠杀过程中,SVD狙击步枪低沉的枪声从未间断。狙击手们冷静地透过瞄准镜,优先寻找那些挥舞军刀、试图重新组织进攻的军曹、曹长和小队长。每一次短促的枪响,都意味着日军基层指挥链条上又崩断了一环。失去有效指挥的日军冲锋,变得更加混乱和无谓。
从发起冲锋到最终停滞在雷区边缘,短短二十多分钟时间,圆谷和西义师团投入进攻的两万余先头部队,已然损失过半。开阔地上尸横遍野,伤兵哀嚎震天,燃烧的坦克和人体散发着焦臭,未被触发的白磷仍在某些角落幽幽燃烧。
药物的效力开始消退,极度的疲惫、失血的虚弱、以及目睹这远超理解范围的残酷屠杀所带来的巨大精神冲击,开始吞噬幸存日军的意志。许多人眼神涣散,趴在同伴的尸体后或弹坑里,瑟瑟发抖,冲锋时的狂热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取代。他们甚至无法有效撤退,因为北方军的迫击炮和狙击手,仍在无情地收割着任何移动的目标。
江湾镇阵地前,寂静重新降临,但这寂静比枪炮齐鸣时更加可怕。它属于死亡,属于一场还未正式接敌就已注定结局的、单方面的现代化屠杀。北方军第三旅的阵地上,士兵们沉默地更换着灼热的枪管,补充弹药,医护人员开始前出救助己方零星伤员。对于他们而言,这只是一次标准的防御作战,一次火力与工事结合的教科书式演练。而对于进攻的日军而言,这短短两公里,却是通往地狱最深处的、无法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