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这可如何是好(1/2)
伊尔戈的专机在赤塔机场粗糙的跑道上剧烈颠簸着降落,舱门刚一打开,混合着焦煤味和荒原寒风的空气便灌了进来。没等舷梯完全推稳,参谋长谢尔盖已经几步冲了上来,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往日的镇定荡然无存。
“你……你可算是回来了!”谢尔盖抓住伊尔戈的手臂,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急切。
伊尔戈甩开他的手,大步走下舷梯,靴子重重踩在混凝土地面上。“现在情况到底有多糟?说!”他的拳头在身侧紧紧握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谢尔盖快步跟上,语速极快,声音却像破损的风箱:“海兰泡彻底丢了,我们的人连城都没守住半天……伯力外围据点正在被猛攻,陷落只是时间问题,第三突击集群的炮火已经把城东工业区炸成了火海……斯科沃罗季诺……就在两个小时前,确认失守,鲍里斯少将下落不明,估计……四万守军,没了建制!”
他喘了口气,绝望地补充:“现在,他们的第二突击集群前锋装甲部队,已经逼近别洛戈尔斯克外围!侦察机报告,至少有一个装甲师和伴随的摩托化步兵在快速推进!”
伊尔戈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盯住谢尔盖,仿佛要确认对方是不是在说胡话。“你说什么?这才几个小时?!从我离开赤塔到现在,就要连丢三座城市?!这是边境重镇,不是路边驿站!”他的声音因震惊和暴怒而拔高,在空旷的机场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事实!大将同志!”谢尔盖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混着脸上的尘土流下,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巨大的无力感和信念崩塌后的生理反应。“张小六子……不,那个少帅,他早就不是当年东北易帜时那个冲动的公子哥了!他指挥的北方军,进攻方式我们根本没见过!没见过啊!”
他胡乱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的描述更清晰,却更显凌乱:“他们根本不搞步兵波浪冲锋!先是飞机,像蝗虫一样过来,炸掉一切能炸的,尤其是铁路和仓库……然后是重炮,隔着十几二十公里就开始轰!成片成片地轰!把阵地、城镇、森林都犁一遍!等他们的坦克上来的时候,我们的士兵要么被炸懵了,要么工事早就没了!他们的坦克也不急着冲,就在远处用炮点名,步兵跟在后面,像……像打扫战场一样收拾残局!我们的士兵想拼命,想靠近了打,根本够不着!连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啊!就这么……就这么输了!输得糊里糊涂,输得憋屈!”
谢尔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从我们下令袭击他们的哨所,他们反击开始算……到现在,才过去了七十二个小时!七十二小时!我们损失了超过十万人!十万人啊!不是受伤,是死的死,俘的俘,溃的溃!重装备丢了多少根本没法统计!”
“赵振……你这个恶魔……”伊尔戈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他最后看了一眼谢尔盖涕泪交加的崩溃模样,猛地转身,几乎是跑向等候的汽车。“回司令部!快!”
车厢内气氛凝重如铁。伊尔戈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略显荒凉的赤塔街景,心脏却在疯狂下坠。七十二小时,十万伤亡,三座边境城市即将或已经易手……这不是边境冲突,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等待已久、并且拥有碾压性优势的闪击战!自己之前的“突袭”和“控诉”,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反击面前,简直像小丑的滑稽戏。
他感到一阵冰冷的后怕,以及更深的屈辱和暴怒。赵振不仅敢于反击,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直捣腹地,根本不留任何转圜余地。什么“自卫反击”,分明是蓄谋已久的扩张!
汽车冲进远东军区司令部大院,伊尔戈不等车停稳就推门下车,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指挥大厅。巨大的作战态势图上,原本代表苏军控制区的颜色,在黑龙江以北的多个区域,已经被刺眼的蓝色箭头狠狠刺入、覆盖。告急的电文还在不断被参谋送来,滴滴答答的电报声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召集所有高级指挥官!立刻!”伊尔戈一把扯下军帽摔在桌上,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劲,“通知莫斯科,远东面临全面入侵,请求一切可能的支援,尤其是空军和新式坦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别洛戈尔斯克的位置,又划过伯力,最后落在更纵深的阿穆尔-共青城走廊。“收缩兵力!放弃前沿难以固守的据点!在别洛戈尔斯克、在伯力城郊,依托预设的第二道防线和城市建筑,给我死死顶住!告诉战士们,没有退路了!身后就是西伯利亚铁路大动脉!”
他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指挥部里一张张惶恐或麻木的脸:“他们是厉害,炮弹多,飞机多,坦克新!但我们有纵深!有冬季!有战斗到底的决心!从今天起,每一座城市都是斯大林格勒!我要用每一栋房屋,每一条街道,消耗他们,拖住他们!等到莫斯科的援军,等到他们后勤线拉长,等到西伯利亚的寒流冻住他们的机器!”
他的怒吼在指挥大厅里回荡,试图重新凝聚起崩溃的士气。然而,连他自己都能感到,这份强硬背后,是深深的不确定和虚弱。面对北方军那种不讲道理、纯粹依靠火力投送和战术代差的“工业化屠宰”,所谓的“纵深”和“决心”,真的能挡住那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吗?
赵振的“恶魔”面目,在他心中越发清晰——那不是简单的军事对手,而是一个手握超越时代战争钥匙的冷酷棋手。而自己这盘棋,从第一步走错开始,似乎就注定了满盘皆输的结局。但现在,他必须挣扎,为了军人的荣誉,也为了那渺茫的翻盘希望。反击?不,现在能做的,恐怕只剩下绝望的防守,和祈祷严寒与距离能成为最后的盟友。
奉天,北方军总司令部。
巨大的作战指挥中心内灯火通明,几乎占满整面墙的巨幅作战态势图上,代表第六兵团三个突击集群的蓝色箭头,已经深深楔入黑龙江以北的苏境,箭头锋利,势头强劲。旁边几张稍小的区域图上,则标注着其他方向的动态。战报如雪片般被参谋人员送入,又经处理后变成图上不断更新的标记和数字。
赵振站在总图前,背着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代表胜利推进的蓝色和代表苏军溃退、收缩的红色。他脸上没有多少喜色,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仿佛眼前的一切并未超出他的预料。
“苏军啊,就是这个德行。”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旁肃立的参谋长张远山说道,“指望他们打一场漂亮的、硬碰硬的决战,或许不行。但要说缩回去,依靠广袤国土和严寒气候打持久战、消耗战,他们的韧性和潜力,绝不能小看。我们一时的火力优势,不可能永远抵消他们的战略纵深。”
他转过身,走向另一张侧重西部和蒙古方向的态势图,问道:“第四兵团到哪里了?”
张远山立刻上前,手中拿着最新的位置报告,清晰地汇报道:“总司令,第四兵团(周铁柱部)主力已按预定计划展开。其下辖的三个装甲师作为先锋,从外蒙古我方控制区出发,向北快速突进,目前前锋已逼近苏蒙边境线,随时可以越境。后续跟进的八个步兵师,总计约十六万人,正以强行军速度跟进,最迟明日可抵达边境集结区域,形成完整的战役梯队。”
赵振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从蒙古高原直指西伯利亚腹地的虚线。
“第三兵团呢?”赵振的目光转向中原方向。
“第三兵团(王志强部)主力已完成集结和机动准备。”张远山翻动另一份文件,“王司令已抽调所属精锐及加强部队共计四十万人,组成北上增援集群。为稳固后方,留第十万人驻守鲁豫皖根据地。先头部队十万人,已搭乘特急军列,于六小时前抵达热河指定区域,正在进行卸载和短暂休整,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可继续向满洲里-赤塔方向开进。后续三十万人正分批次搭乘后续军列北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