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水寒涧，天机初现（2/2）

剧烈的爆炸声中，岩壁碎石纷飞，那个死气孔洞被硬生生轰塌大半，涌出的死气骤然减弱。三条死气触手失去源头支持，迅速溃散成普通的死气雾霭。

然而，就在孔洞崩塌的瞬间，一声更加凄厉、更加愤怒的尖啸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山涧都为之震动！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阴寒暴戾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彻底激怒，正从地底迅速苏醒、上涌！

“不好！捅了马蜂窝了！快退！”林尘脸色一变，那地底的气息，让他都感到了强烈的威胁，绝非他们三人能正面抗衡。

三人毫不犹豫，转身便向涧外飞掠！石猛和宇文璇将速度提到极致，林尘则负责断后，连连向后拍出数掌，以星辰离火之力暂时阻止后方翻滚涌来的、更加浓郁粘稠的死气黑潮。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山涧入口时，异变再生！

涧口上方的铅灰色云层，突然被一道清冷明亮的银白色光柱刺破！光柱精准地落在涧口前方，化作一个直径数丈的、由无数银色符文构成的复杂阵法图案。阵法中央，空间微微荡漾，一道窈窕的身影，伴随着清越的剑鸣与澹澹的星辉，凭空浮现。

那是一名女子。

身着月白色广袖流仙裙，衣袂飘飘，不染尘埃。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部分，其余柔顺地垂在身后。她容颜清丽绝俗，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仿佛倒映着周天星辰运转，蕴藏着洞悉世事的智慧与一丝澹澹的疏离。

她手中并无剑，但周身却缭绕着若有似无的凌厉剑意，以及一种玄奥莫测的、与天地共鸣的灵韵。修为赫然是元婴中期，而且根基扎实，灵韵纯净，绝非寻常元婴中期可比。

女子出现的瞬间，目光便越过仓促退出的林尘三人，落在了他们身后那翻涌而来的恐怖死气黑潮上。她秀眉微蹙，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但并无慌乱。

只见她素手轻抬，五指如拈花，在空中虚划数下。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奇特的韵律，引动周遭天地灵气与之共鸣。瞬息间，她身前那银白色的阵法图案光芒大盛，无数符文流转、重组，化作一个更加繁复、充满了“封”、“镇”、“净”之意的崭新阵法！

“天机衍化，星斗镇邪。封！”

清冷悦耳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那银白阵法骤然扩张，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如同倒扣的碗，直接将整个山涧入口封堵得严严实实！

轰隆——！

死气黑潮狠狠撞击在银色光幕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光幕剧烈荡漾，表面符文明灭不定，但终究稳稳挡住了这狂暴的冲击。黑潮中传出不甘的嘶吼与疯狂冲击，却始终无法突破光幕的封锁，只能被限制在山涧之内。

女子这才微微侧身，清冷的目光落在刚刚稳住身形的林尘三人身上。她的目光先是在气息强悍、气血如龙的石猛身上略一停留，又在手持阵盘、脸色发白的宇文璇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方、气息沉稳、眼神深邃的林尘身上。

当她目光触及林尘时，那双倒映星辰的眼眸深处，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三位道友，”女子开口，声音如冰泉击石，清澈而带着一丝天生的距离感，“在下天机阁云瑶。此地死气汇集，邪秽滋生，已近失控边缘，非寻常手段可制。我奉师门之命前来查探并尝试封印。方才感知到内部剧烈波动，可是三位触动了什么？”

天机阁，云瑶。

林尘心中了然，这位便是璇玑真人口中那位天机阁真传，也是赠予自己传讯令之人。没想到会在此地，以这种方式相遇。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原来是云瑶仙子。在下林尘，与两位同伴石猛、宇文璇，乃受接引殿所托，调查赤水河灵脉枯竭之事的‘尘盟’修士。方才深入此涧探查，确发现一‘蚀脉引’排泄汇聚之点，并遭遇死气所化邪秽攻击，不得已将其破坏，不想竟引动地底更凶之物，仓促退出，惊扰仙子，还望见谅。”

林尘的应答不卑不亢，既表明了身份和来意，也解释了方才动静的缘由，同时点出了“蚀脉引”这个关键发现。

“尘盟？林尘？”云瑶眸光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素手轻翻，掌心浮现出与林尘怀中那枚制式相同、但灵光更加深邃的“星枢传讯令”。“原来是你。璇玑师叔提及过你。‘蚀脉引’……你能认出此物？”她的语气中，那份清冷的疏离感似乎淡了一丝，多了一分探究。

“略知一二，乃是我这位同伴宇文璇，根据家传古籍辨认而出。”林尘指了指宇文璇。

宇文璇连忙上前见礼，并简要说明了“蚀脉引”的原理和他们在青鱼滩、黑水涧的发现。

云瑶静静听着，待宇文璇说完，她才缓缓点头：“‘蚀脉引’……此名倒也贴切。天机阁古籍中，对此类手法亦有零星记载，称之为‘阴脉引煞术’，乃上古某些邪道宗门用以窃取地脉生机、炼制邪宝或培育阴邪之物的歹毒法门。没想到，竟在此地重现，且规模如此之大。”

她看向被封住的山涧入口，银色光幕依旧稳固，但内部死气冲撞不休。“此处汇聚的死气与怨念之强，已非单一‘蚀脉引’节点所能产生。上游源头，恐怕不止一处。而且……”她顿了顿，眼眸中星光流转，似乎在推演着什么，“这‘阴脉引煞术’的布置手法，与近期天机阁监测到的、数起异常地脉事件的残留痕迹，有诸多相似之处。背后恐有同一势力在操弄。”

“仙子是指……归一会？”林尘直接问道。

云瑶看了林尘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直接承认，只是道：“有极大可能。他们行事，惯于利用和扭曲地脉之力，达成种种不可告人之目的。赤水河之事，若真是他们所为，所图必然不小。汇聚如此海量被污染的灵机与死气……像是在‘喂养’什么，或者……准备进行某种大规模的‘献祭’或‘召唤’。”

喂养？召唤？林尘想起地窟中那扇门和幽暗晶体。

“云瑶仙子，可知他们具体目的？又或者，这赤水河上游，何处可能是最终的汇聚核心？”林尘追问。

云瑶微微摇头：“天机混沌，难窥全貌。我此行，亦是循着一丝天机示警而来。最终汇聚点……需沿‘阴脉引煞’痕迹，逆流而上，逐一排查。不过，”她话锋一转，“以此处死气浓度和‘蚀脉引’规模判断，真正的核心，恐怕还在上游极深处，甚至可能已接近赤水河源头——伏龙山脉边缘。那里地脉更加雄浑复杂，也更容易隐藏。”

伏龙山脉！又是伏龙山脉！地脉异常传闻的源头。

“仙子接下来有何打算？”林尘问。

“此地暂时被我以‘小周天星斗封魔阵’封住，可阻死气外泄与邪秽冲出，但非长久之计，阵法需持续注入灵力维持。”云瑶看了一眼林尘三人，“我需留在此地稳固阵法，并尝试净化部分死气，削弱其根源。同时，传讯阁内，请求支援，并对上游进行更深入的探查。”

她目光落在林尘身上：“林道友既受接引殿之托调查此事，又与归一会打过交道，不知可愿携手？我可提供天机阁关于此类邪术和地脉探查的部分法门支持，而三位道友的战力与见识，亦能助我一臂之力。此地封阵稳固后，我们可一同溯流而上，查明真相。”

合作邀请，来得自然而然。

林尘几乎没有犹豫。与天机阁真传合作，不仅能更快更准地查明赤水河真相，获得更多关于归一会的机密信息，也是接触星枢界顶级势力的绝佳机会，更关乎尘盟的第一次重要任务能否圆满完成。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林尘抱拳，“尘盟愿与仙子携手，共查此事。”

云瑶清冷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澹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如冰湖微澜。“如此甚好。还请三位道友稍候片刻，待我彻底稳固此阵。”

她转身，面向银色光幕，双手结印，周身星辉更盛，与那“小周天星斗封魔阵”融为一体，开始对其进行加固和微调。

林尘、石猛、宇文璇退开一段距离，一边调息恢复，一边低声交谈。

“乖乖，这就是天机阁的真传仙子？气势可真是不凡，那阵法随手就布下了，厉害！”石猛传音道，语气带着佩服。

宇文璇则是一脸兴奋：“天机阁的阵法！果然玄妙无比！看似星斗，实则蕴含封镇净化之力，与天地法则呼应……若能得之一二指点，胜过苦读十年！”

林尘则望着云瑶那清冷专注的背影，心中思绪微转。合作已然达成，但这位云瑶仙子，似乎对自己“命运混沌”的特性早有知晓，且并不点破，只是保持着一种默契的观察与合作态度。这份心性与智慧，确实不凡。

他摸了摸怀中的天机阁传讯令，又看了看眼前正在稳固阵法的云瑶。命运的丝线，似乎在此刻，更加清晰地交织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