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暗流涌动与备战(2/2)
陈泥抱拳,转身离开书房。
走廊里,他遇见了匆匆赶来的小铃铛。女孩的脸色有些发白,手里拿着一卷刚收到的飞鸽传书。
“陈大哥,”她压低声音,“青玄门的除魔队……速度比预计快。他们用了神行符,昨天已经过了落雁关,最多五天,就会抵达北境。”
五天。
比预计快了整整五天。
陈泥的心沉了下去。五天时间,戍土卫可能还没离开鹰扬堡百里,就可能被青玄门的人追上。届时,前有黑煞门,后有仙门修士,戍土卫将陷入绝境。
“消息准确吗?”他问。
“是莫老传来的。”小铃铛将传书递给他,“天机阁在落雁关有眼线,亲眼看到了赵千阳一行人。三十七个修士,全部御剑飞行,速度极快。莫老还附了一句提醒:‘赵千阳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心狠手辣,对魔道深恶痛绝。若遭遇,不可存侥幸之心。’”
陈泥快速浏览传书,上面的信息和小铃铛说的一致。他将传书折好,还给她:“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张御史。”
小铃铛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如果五天后他们到了,我们可能还没走远……”
“提前出发。”陈泥果断道,“原定七天后,改为五天后。明天开始,戍土卫进行最后的适应训练,重点是对抗修士的手段。你那里有没有能干扰灵力、或者暂时屏蔽气息的药物?”
小铃铛思索片刻:“有几种药粉和熏香,配合特定的阵法,可以扰乱低阶修士的感知。但赵千阳是凝元境巅峰,效果可能有限。”
“有限总比没有好。”陈泥道,“尽快准备,量要大。”
“明白。”
陈泥看着小铃铛匆匆离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污秽、黑煞门、蛮族、朝廷、仙门……每一方都想要他的命,或者想利用他达成某种目的。
但他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他握紧玄煞刀的刀柄,刀身传来温热的搏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缓缓苏醒。
这把刀,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接下来的四天,戍土卫的训练强度提升到了极限。
疤脸按照陈泥的要求,开始模拟修士的战斗方式——不是真正的法术,而是用特制的烟弹、闪光粉、以及涂抹了麻痹药剂的吹箭,模拟飞剑、符箓和法术的效果。韩季队则重点训练隐蔽、渗透和反侦察,在复杂的山地环境中,与疤脸队进行对抗演练。
结果令人沮丧。
第一天,新兵队面对“修士”的袭击,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烟弹制造的烟雾中,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闪光粉致盲后,轻易被“击杀”。一场演练下来,新兵队“阵亡”二十八人,“重伤”十二人,而疤脸队只“损失”三人。
“这仗没法打!”演练结束后,一个叫王虎的新兵崩溃地坐在地上,把木刀扔在一边,“人家在天上飞,随手一扔就是火球雷光,我们在地上跑,拿什么打?”
“那就把他们拉到地上来打。”陈泥的声音响起。
众人转头,看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校场边缘。
陈泥走到场地中央,捡起王虎扔掉的木刀:“修士也是人,只要落地,就会受伤,就会死。他们的弱点很明显:第一,施法需要时间,需要灵力;第二,近身搏杀能力普遍弱于武者;第三,过于依赖视觉和灵觉,对气味、声音、地形的细微变化不够敏感。”
他将木刀扔还给王虎:“韩季队,出列。”
韩季带着八名队员迅速站成一排。
“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击败修士,而是干扰、拖延、制造混乱。”陈泥道,“用陷阱限制他们的移动,用烟雾遮蔽他们的视线,用噪音干扰他们的施法。然后,由疤脸队进行突袭——不要追求一击必杀,要打伤、打乱他们的阵型,让他们无法从容施法。”
他看向疤脸:“你们九人,从今天起,重点练习快速近身、要害攻击、以及一击即退的战术。不要缠斗,不要给他们拉开距离的机会。”
疤脸咧嘴:“这个我擅长。”
“孙小七队。”陈泥转向那个精瘦的年轻人,“你们负责提供支援——毒烟、麻痹吹箭、闪光粉、还有小铃铛特制的‘抑灵散’。记住,你们不是战斗主力,是辅助。站位要隐蔽,出手要果断,撤退要迅速。”
孙小七用力点头。
“赵大勇队。”陈泥最后看向那队工匠,“你们的任务是改造装备。我需要能抵御低阶法术冲击的盾牌,能发射钩索的弩机,能快速布置的简易障碍物。材料去找军械库要,如果不够,就去城里买,去山上砍。钱不是问题,时间才是。”
赵大勇抱拳:“明白!”
陈泥扫视全场:“我知道,面对修士,你们会害怕,会绝望。这很正常。但记住——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他们也会流血,也会死。而你们,是北境最精锐的战士,是从五千人中筛选出来的佼佼者。你们已经见识过比修士更可怕的东西——污秽、秽兽、黑煞门的邪术。那些东西都没能杀死你们,修士,也一样。”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众人心上。
“五天后,我们将出发前往苍岳之脊。在那里,我们会遇到黑煞门的邪修,会遇到被污秽侵蚀的怪物,也可能……会遇到青玄门的除魔队。”陈泥顿了顿,“我不想骗你们说此行安全。相反,这可能是你们人生中最危险的一次旅程。但这就是戍土卫存在的意义——在最危险的地方,做最必须的事。”
他拔出玄煞刀,刀锋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青光。
“这把刀,叫‘玄煞’。它曾饮过无数邪祟的血。现在,它在我手里。”陈泥将刀尖指向地面,“而你们,是我的刀锋。我们要用这把刀,在北境这片土地上,砍出一条生路。不是为我们自己,是为那些还在堡里等着我们的兄弟,为那些已经化成石像还在战斗的同伴,为这片被污秽侵蚀、但依然值得我们守护的土地。”
校场上,寂静无声。
四十双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的刀。
恐惧还在,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东西——像干柴堆里落下的火星,开始缓慢而坚定地燃烧。
“现在,”陈泥收刀入鞘,“继续训练。”
众人轰然应诺,散开,重新投入演练。
陈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他知道,这些话,这些训练,并不能真正消除他们对修士的恐惧。但只要能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我们能赢”的种子,就够了。
种子会发芽,会在血与火中生长,最终,长成能支撑他们活下去的信念。
远处,城墙方向传来号角声。
蛮族的游骑,又在骚扰边境了。
战争,从未远离。
而他们,即将踏入战争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