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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归堡与暗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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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钱穆被李崇山陡然爆发的威势和犀利的反问噎得一滞,脸色一阵青白。他没想到李崇山如此强硬,更没想到对方竟将事情抬到了“北境存亡、中土安危”的高度,还隐隐将矛头反指过来。

“侯爷息怒。”钱穆压下心中惊怒,强笑道,“本官亦是忧心国事,既然侯爷说陈将军是奉密令行事,又有如此重大发现,那……不知证据何在?那昏迷的少年又是何人?与军情何干?总不能让本官空口白话,回京复命吧?”

李崇山冷哼一声:“证据?重伤将校正在救治,待其苏醒,自然会有详细军情呈报!至于那少年,”他顿了顿,语气森然,“乃是我边军烈士之后,于探查途中为救同袍,力战重伤!钱大人莫非连为国流血之忠良之后,也要盘查构陷不成?!”

钱穆被堵得哑口无言,心中暗恨。李崇山这老狐狸,滴水不漏,且态度强硬,看来想直接从陈泥身上打开缺口不易。

“既然侯爷如此说,本官暂且信之。”钱穆拱了拱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不过,此事本官定会如实禀报朝廷。另外,青玄门日前传来‘除魔令’,言及北境有‘魔躯’现世,祸乱一方,不知侯爷可有所闻?陈泥将军此番异动,又身负奇异,是否与此有关?侯爷,非是本官多疑,实是仙门之令,非同小可,若处理不当,恐引修行界干涉,于边关防务,怕是大为不利啊。”

图穷匕见!终于扯到了“魔躯”和青玄门!

厅中众将脸色更加难看。修行界虽通常不直接干涉凡俗王朝,但其影响力巨大,若真被扣上“魔头”的帽子,引来一些“正道”修士的“除魔卫道”,麻烦会无穷无尽。

李崇山眼中寒光闪烁,正要开口。

忽然,议事厅外传来一个虽然有些沙哑,却沉稳清晰的声音:

“魔躯?不知钱大人和青玄门诸位仙长,口中的‘魔’,是何模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厅门处,陈泥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布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平静深邃,暗金色的瞳孔在清晨透入厅内的微光下,并不显眼,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历经生死淬炼后的沉凝与威严。他没有披甲,没有佩刀(破军已失),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柄收入鞘中却锋芒自溢的古剑,让整个议事厅的气氛都为之一凝。

钱穆瞳孔微缩,这就是陈泥?果然与传闻中不同,这股气势……绝非寻常将领可比!他心中警惕陡升,脸上却堆起虚假的笑容:“这位想必就是陈泥陈将军了?果然英武不凡。方才本官与侯爷正说到将军。青玄门‘除魔令’所指,虽未明言,但将军近日行踪与变化,难免引人猜想。不知将军对此,作何解释?”

陈泥迈步走入厅中,对李崇山微微颔首,然后看向钱穆,语气平淡:“解释?陈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上对得起朝廷俸禄、侯爷信任,下对得起边关百姓、麾下兄弟。鬼哭原一行,确是奉侯爷密令,探查黑煞门与蛮族勾结之铁证,以及一处可能危及北境乃至天下的上古凶物巢穴。其间血战,九死一生,袍泽死伤,皆为证见。钱大人若不信,可随陈某去医馆,看看那些还在与阎王抢命的兄弟!亦可等他们醒来,亲自问询!”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钱穆:“至于‘魔躯’之说,更是无稽之谈!陈某自幼长于清水镇,从军于北境边关,十年血战,一身伤痕,皆是为国戍边所留!青玄门内斗不休,污蔑构陷,不过是为掩盖其门内丑事、转移视线之卑劣手段!钱大人身为朝廷钦差,不察邪修勾结蛮族之大患,不问上古凶物复苏之征兆,反而听信仙门一面之词,在此纠缠不休,是何居心?!”

“难道在钱大人眼中,我边关将士浴血搏杀换来的情报,还不如仙门一句莫须有的污蔑重要?!”

声声质问,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陈泥没有动用任何力量,仅仅是以事实和气势相逼,便让钱穆额头见汗,难以招架。

“你……你血口喷人!”钱穆气急败坏,“本官何时不察大患?只是你形迹可疑,又身负异象,与那‘魔躯’描述相符,本官依例询问,有何不可?!你若无愧,可敢让本官带来的随行修士检查一二?!”

他终于露出了爪牙——要以“检查”之名,行探查甚至暗算之实。

李崇山眼中怒色一闪,正要喝止。

陈泥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检查?可以。”

此言一出,连李崇山都微微一愣。

陈泥看着钱穆,缓缓道:“不过,钱大人,陈某乃朝廷正四品鹰扬将军,北境边军将领!若无陛下明旨,无确凿证据,仅凭猜疑,便要‘检查’一方大将,此例一开,国法军纪何在?边关将士寒心否?今日查我陈泥,明日是否便可查雷豹统领,查韩知节副将,查在座每一位为北境流过血的将领?”

他向前一步,身上那股沙场血战中磨砺出的、混合着一丝初醒神魔威严的气息,虽未全力爆发,却已让钱穆和他身后两名一直默不作声、作仆从打扮的修士(实为钱穆带来的供奉)感到呼吸一窒。

“钱大人要查,可以。”陈泥声音陡然转厉,“但请出示陛下旨意或兵部文书!若无,便是私查大将,形同谋逆!陈某虽伤,手中刀亦不利,但麾下三千陷阵营旧部,北境十万边军兄弟,却容不得此等羞辱!”

“雷豹!”

“末将在!”雷豹早已按捺不住,闻声猛地踏前一步,独眼凶光毕露,开山斧虽未在手,但那股悍勇煞气已扑面而来。

“韩知节!”

“下官在!”韩知节拱手,眼神锐利。

厅外,隐隐传来甲胄摩擦与整齐的踏步声,显然早有安排。

钱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带来的两名修士供奉也是额头冒汗,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按在了腰间法器上,却不敢妄动。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伤势未愈的年轻将领,体内仿佛蛰伏着一头洪荒凶兽,一旦爆发,绝非他们所能抵挡。更可怕的是这鹰扬堡,这北境边军,竟是铁板一块!

李崇山适时开口,语气缓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钱大人也是奉旨办事,谨慎些无错。陈将军更是为国负伤,劳苦功高。此事,本侯自会详细呈报陛下,是非曲直,自有圣裁。眼下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巩固边防,应对黑煞门与蛮族之威胁。钱大人,你说是吗?”

钱穆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虎视眈眈的雷豹、韩知节,感受着厅外隐隐的肃杀之气,又瞥了一眼沉默如山、眼神冰冷的陈泥,终于明白,今日绝难讨到好处,再僵持下去,恐怕自己都要留在这里。

他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侯爷……所言甚是。是……是本官思虑不周,急于求成了。军国大事,自当以侯爷为准。本官……先行告退,静候侯爷奏报。”说罢,再不敢停留,带着两名供奉,几乎是仓皇地离开了议事厅。

看着钱穆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厅中气氛才略微一松。

“妈的,这阉狗,真想砍了他!”雷豹啐了一口。

李崇山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看向陈泥,眼中带着赞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你做得很好。先声夺人,以势压之,让他不敢妄动。不过,此事恐怕不会就此了结。王淳那老贼,还有青玄门,都不会善罢甘休。你‘魔躯’之名,经此一事,恐怕更会传开。”

陈泥神色平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侯爷,当务之急,是石蛋和老刀的伤势,还有……鬼哭原的真相。”

李崇山点头:“石蛋那边,孙医官和小铃铛姑娘在尽力。老刀已送入地火室,以玄阳草拔毒,能否撑过,看他的造化。你先回去休息,恢复伤势。一个时辰后,来我书房,详谈鬼哭原之事。”

“是。”陈泥抱拳,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虽然依旧带着伤病的虚弱,却已重新挺直,如同北境荒原上历经风雪却永不弯曲的劲草。

厅外,雪花渐停,阴云未散。更大的风暴,正在远方天际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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