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破晓之前 - 绝境中的异变(2/2)
此人刚一出现,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一股磅礴的暗红色煞气如同浪潮般席卷而下!正在冲锋的夜不收们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纷纷吐血倒飞!连赵振这样的筑基中期好手,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结丹修士!”赵振脸色惨白,失声惊呼。
“撤!快撤!”老刀也感受到了那恐怖的威压,他知道,计划失败了!面对结丹期修士,他们这些人再多一倍也是送死!
“想走?晚了!”那暗红身影冷哼一声,屈指一弹,数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煞气尖刺,如同长了眼睛般射向正在组织撤退的赵振、老刀等为首之人!
赵振怒吼,祭出一面银色小盾,盾牌瞬间涨大,挡在身前。
“噗噗噗!”血色尖刺击中盾牌,银色小盾灵光狂闪,表面出现道道裂纹,赵振更是连喷三口鲜血,气息萎靡下去。
老刀则更加危险,他距离最近,又已受伤。眼看一道血色尖刺直奔他眉心而来,他拼命扭身,尖刺擦着他的太阳穴飞过,带走一大片皮肉,鲜血瞬间模糊了他的独眼。
“带将军的人走!”赵振嘶声吼道,他知道,必须有人断后。
老刀也明白,再犹豫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他看了一眼赵振,看了一眼还在与三名黑煞门修士缠斗、已经倒下大半的清水镇老兵,独眼中血泪混合着雨水(或是汗水?)流下。
“走!”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对着剩余还能动的夜不收和仅存的两名清水镇老兵吼道。
没有任何犹豫,训练有素的夜不收们扶起重伤的同伴,架起不愿独自逃离的老刀,如同退潮般,向着来时的方向狼狈撤退。他们丢下了无法带走的阵亡者遗体,丢下了部分沉重的装备,只为换取一线生机。
那名暗红身影的结丹修士并未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沼泽迷雾中。他的目的似乎只是击退,而非全歼。
“打扫战场,把‘材料’收集好。”他淡淡吩咐了一句,身影消失在建筑深处。
黑水潭边,重归死寂。只剩下满地的尸体、破碎的装备、以及泥潭中重新沉浮的怨傀。鲜血渗入黑色的泥沼,很快消失不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希望的火种刚刚试图燃起,便被一盆冰水混合着鲜血,彻底浇灭。营救行动,遭遇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被迫带着屈辱和惨重的伤亡,铩羽而归。
青玄门,断岳崖。
夜,深了。
山间的寒风比白日更加凛冽,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刀子,切割着岩石,也切割着石蛋残破的躯体。他被扔在冰冷的岩石上,如同被丢弃的垃圾。
道基被废,灵力尽失,本命精血大量流失带来的极度虚弱和深入骨髓的寒冷,让他连蜷缩身体都做不到。意识大部分时间沉浸在黑暗的昏迷中,偶尔被剧痛或彻骨的寒冷激醒片刻,也只是无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感受着生命力一点一点从这具残破身体里流逝。
要死了吗?
也好……这样也好……不用再面对那些虚伪的面孔,不用再承受这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铃铛……陈泥……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时,身下冰冷坚硬的岩石,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脉动”?
不是真的震动,而是一种感觉。一种厚重、沉稳、包容万物又默然承载一切的感觉。
是大地。
是他修炼了十余年《戊土真诀》,日夜与之沟通、借取其力量的厚土大地。
即使道基破碎,灵力溃散,那深入骨髓的、对土系灵力的亲和与感悟,似乎并未完全消失。在这濒死的绝境中,在这与大地亲密接触的时刻,那破碎的、残存的一点点与大地联系的“印记”,如同将熄的灰烬中最后一颗火星,被寒风吹过,竟又微弱地亮了一下。
石蛋涣散的瞳孔,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瞬。
他感觉到,身下这冰冷坚硬的岩石深处,那亘古不变、缓慢流淌的“地脉”之力,似乎……对他这残破的躯体,对这破碎的土系印记,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的……“牵引”?
不是灵力的灌注,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包容”和“呼唤”。仿佛大地在说:回来吧,孩子,回到我的怀抱……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似乎从岩石中渗出,透过他冰冷的皮肤,渗入他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渗入他枯萎的经脉,渗入他那破碎的丹田气海……
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迎来了一滴微不足道的甘霖。
这点暖意,这点“牵引”,太微弱了,微弱到根本无法阻止他生命的流逝,更别提修复那毁灭性的创伤。
但,它确实存在。
在这绝对的黑暗、冰冷和绝望中,这一点点源自大地的、微乎其微的回应,就像无边夜幕中,突然出现的一颗遥不可及的、黯淡的星辰。
它无法照亮前路,无法带来温暖,甚至可能只是濒死前的幻觉。
但它存在。
让石蛋那即将彻底沉寂的意识,在最深的黑暗中,抓住了一丝……“存在”的感觉。
我还……没有完全消失……
大地……还在……
我……
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抽搐般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抵住了身下粗糙的岩石。
然后,意识再次被黑暗和寒冷吞没。
断岳崖上,寒风依旧。那具残破的躯体静静躺着,仿佛已经彻底死去。
但在那躯体的最深处,在那连修行者神识都难以探查的、与生俱来的本源之处,一点与脚下这片厚重山脉同源的、微弱到极致的光点,如同风中的残烛,却始终未曾彻底熄灭。
希望已死,绝望当道。但在绝对的死寂与毁灭中,总有一些东西,超乎常理,违背认知,如同石缝中的种子,等待着几乎不可能的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