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铁牛的“秘密”(2/2)
“娘,你再撑几天,我一定给你弄到白面……”是铁牛的声音,带着哭腔,“二柱子那狗东西发现了,幸好林舟哥帮我挡过去了……”
林舟心里一酸,推开门帘似的藤蔓走进去。山洞里很矮,只够勉强直起腰,角落里堆着些干草,铁牛正蹲在草堆旁,手里拿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小半碗糊糊,上面飘着几星油花。
而草堆上,躺着个脸色蜡黄的老太太,正是铁牛娘,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舟哥?”铁牛猛地回头,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眼里的惊慌比早上更甚,“你咋来了?”
林舟没理他,径直走到草堆前,摸了摸老太太的额头——烫得吓人。他从戒指里拿出体温计(借口是“远房亲戚寄的”),夹在老太太腋下,又摸出抗生素和退烧药。
“39度8,再烧下去就危险了。”林舟把药递给铁牛,“温水化开,灌下去。”
铁牛愣愣地接过药,手还在抖:“舟哥,我……”
“先喂药。”林舟打断他,转身看向洞角——那里藏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几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袋红糖。
“这馒头哪来的?”林舟的声音很沉。
铁牛的脸瞬间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舟哥,我不是偷的!是……是我用十斤柴换的,跟山那边的猎户换的……”
林舟皱起眉。山那边是外县,早就断了往来,哪来的猎户?
铁牛见他不信,急得眼泪都出来了:“真的!那猎户说他闺女病了,需要柴火烧炕,我就……我就每天偷偷往那运柴,他给我两个馒头,说能让俺娘有力气……”
林舟想起二柱子说的“白面馒头”,想起铁牛冻得通红的手,想起他往山里跑时沾的松针——那是捆柴时蹭上的。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涩。
“傻小子。”林舟叹了口气,把馒头收进戒指(怕被人发现),从里面拿出压缩饼干和葡萄糖粉,“这个比白面顶用,化在水里喂你娘,比馒头管事。”
铁牛看着那些包装奇怪的“饼干”,又看看林舟,嘴唇动了动,突然“咚咚”磕了两个头:“舟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林舟把东西塞进他手里,“你娘要是挺不过去,你有再多馒头也没用。”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事别跟任何人说,包括赵大娘。”
铁牛重重点头,眼泪掉在地上,瞬间冻成了小冰粒。
林舟帮着喂了药和葡萄糖水,老太太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他又从戒指里拿出件军绿色棉袄,铺在草堆上:“晚上冷,盖着点。”
走出山洞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林舟回头看了眼洞口的藤蔓,心里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林舟找到李书记,说自己想“响应号召,开荒增产”,申请把山腰那片荒地包下来。“那儿背风,我瞅着能种点耐寒的菜,开春给队里添点收成。”
李书记盯着他看了半晌,大概是想起了他之前帮队里修农具的事,点了点头:“可以,但不能耽误生产队的活,工分照记。”
拿到“开荒许可”的当天,林舟就带着铁牛去了山洞附近。他没提老太太的事,只说“开荒得有个歇脚的地方”,两人合力把山洞扩了扩,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台,又从戒指里拿出防水布铺在地上。
“以后你娘就在这儿养着,我每天带药过来。”林舟递给铁牛一把瑞士军刀,“砍柴时注意安全,要是再被二柱子缠上,就说在帮我开荒。”
铁牛攥着刀,指节都白了,憋了半天才说出句:“舟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活,绝不连累你。”
林舟笑了笑,没说话。他看着铁牛转身去砍柴的背影,那背影比平时挺直了些,脚步也稳了。山洞里飘出淡淡的药味,混着柴火气,在清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也许这算不上什么“躺赢”,甚至有点自找麻烦。但林舟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里,似乎多了点温度。在这1958年的冬天,能让身边的人多撑一天,或许比藏着满戒指的物资,更让人踏实。
傍晚回村时,赵大娘又在老槐树下念叨:“小舟,你跟铁牛咋总往山里跑?可别让人抓住把柄,说你们搞小团体。”
林舟笑着递过去两个用玉米面和戒指里的面粉混合蒸的窝头:“赵大娘,尝尝?我跟铁牛开荒试种的新品种,给您打打牙祭。”
赵大娘接过去,咬了一大口,眼睛亮了:“嘿,这面咋这么细?比队里的好吃多了!”
林舟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里悄悄说:这才刚开始呢。
雪,又开始下了,不大,像撒盐似的,落在林舟的军绿色棉袄上,很快就化了,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像极了他心里悄悄滋长的、名为“安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