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雪夜粮慌（2/2）

林舟心里冷笑——这是有人眼红了。他故意咳嗽两声，指了指自己的腿：“前儿拾柴摔了，在家养伤，烧的都是之前攒的枯枝。不信您看。”他掀开柴堆最上面的几根，露出底下湿乎乎的柴火，“都是潮的，烧起来烟才大。”

一个民兵突然说：“李书记，他家柴堆看着比别人家多啊。”

“多？”林舟叹了口气，“我这腿不好，怕下雪拾不了柴，提前备了点。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背去大队部，给各家分分？”他作势要去捆柴，被李书记拦住。

“行了，没说你藏粮。”李书记的目光落在周秀莲身上，“秀莲咋在这儿？”

“我……我来送手册的。”周秀莲把手册递过去，“林舟哥想看看明年育种的事。”

李书记翻了两页手册，突然问：“你俩处对象呢？”

周秀莲的脸“腾”地红了，捏着衣角说不出话。林舟赶紧打圆场：“书记说笑了，就是请教点农活。”

“处对象也正常。”李书记合上手册，递回来，“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别耽误挣工分。”他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林舟，明儿跟我去公社开会，有个育种试点的事，你不是爱研究这个？”

林舟心里一动——育种试点？这是要被盯上了？他点头：“行，我去。”

等人走了，周秀莲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她看了眼锅里的萝卜汤，“他们会不会再来？”

“说不准。”林舟把柴堆扒开，拿出铁皮盒塞进她手里，“这个你带回去，藏好。”又从戒指里摸出两斤玉米，用布包好，“就说是你拾柴时捡的，跟你娘说，别声张。”

周秀莲看着他，忽然说：“我表姐说，公社要选几户搞‘高产示范户’，给的粮票多。”她顿了顿，“我跟我娘说了，推荐你家。”

林舟愣住了。示范户？明着被放在眼皮子底下，藏物资更难；可好处也明显——粮票、布票，还有正当的“特殊照顾”名义。

“我考虑考虑。”他说。

周秀莲走后，林舟坐在灶门前，看着火慢慢小下去。雪还在下，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哨声。他摸了摸戒指，里面的粮食还够撑半年，可村里像赵大娘那样的老人，铁牛家那样的壮劳力，撑不了多久。

如果成了示范户，是不是能光明正大地分点物资给他们？

他往灶膛里添了块大劈柴，火光重新亮起来，映着墙上忽明忽暗的影子。也许，“躺赢”不是躲起来独善其身，是得在风口上站一站，才能护住想护的人。

第二天一早，林舟去找李书记：“书记，示范户的事，我想试试。”

李书记眼里闪过丝意外，随即笑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识大体。跟我去公社，王干事要亲自跟你谈。”

去公社的路上，雪没停。林舟踩着铁牛昨天踩出的脚印往前走，心里盘算着——戒指里的麦种得挑些饱满的拿出来，说是“家传的老品种”；那本《农业技术手册》得翻烂几页，显得真研究过；还有，得跟王干事提个条件，示范户的物资，得由他来分。

风卷着雪打在脸上，有点疼，却让人清醒。林舟想起周秀莲昨天红着脸的样子，想起铁牛捧着窝窝头的憨笑，想起赵大娘塞给他的那半块红薯。

在1958年的雪地里，所谓“躺赢”，或许不是啥都不做，而是知道该往哪儿走，该护着谁，该把戒指里的那些东西，用在最该用的地方。

他紧了紧棉袄，加快了脚步。远处的公社大院在雪雾里露出个模糊的轮廓，像个等待被填满的句号。林舟觉得，这个冬天，或许会比想象中暖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