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极限投降祖大寿,呼风唤雨崇禎爷(2/2)
祖大寿握著刀,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看范文程,又看看帐外灰濛濛的天,脸上肌肉抽搐,眼神复杂至极。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也有一丝……挣扎。
良久,良久。
他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手一松,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颓然坐回椅子,整个人佝僂下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罢了……罢了……”
“为了这几千……跟我出生入死的弟兄……”
“我祖大寿……认了……”
他抬起头,眼中已无光彩,只剩下疲惫:“就依先生所言。但需黄台吉亲赐誓书,告祭天地,保我全军性命无虞!此外,五万石粮食,需即刻送来!我军……粮食不多了。见粮,我便下令……放下兵器。”
范文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本官遵命!这就返回瀋阳,面稟大汗!誓书与粮食,定以最快速度送到!”
事情谈完,范文程不敢久留,立刻带著护卫,顶著风雪离开了小凌河营地。
祖大寿送他出营,看著那辆马车消失在雪幕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到大帐,祖泽润迫不及待地关上门,压低声音:“父亲,我们真要……”
祖大寿抬手止住他的话。他走到炭盆边,伸手烤著火,火光映著他瘦削而刚毅的侧脸。
“泽润,”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信使……派出去了吗”
祖泽润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刚刚派出去,孩儿已经让祖老三带著密信,翻过西边的山,抄小路往寧远方向去了。”
祖大寿点点头,目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望向南方,那是寧远,然后是山海关,再然后,是淮安。
“告诉皇上……”他轻轻吐出几个字,像是说给儿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鱼,咬鉤了。”
十二天后,深夜。
淮安行在的值房里,烛火摇曳。
崇禎独自坐在堆满奏章的案前。摺子大多是催餉、报灾的,字里行间透著急切。东南几省的巡抚、御史,话里话外都在说粮价飞涨、民生艰难,隱隱將缘由指向他在江北加征的厘金和推动的河工。
脚步声轻轻响起。
秉笔太监王承恩悄步进来,手里捧著一枚沾著泥渍的小小蜡丸,声音压得极低:
“皇爷,辽西来的,最新的蜡丸书。”
崇禎目光一凝,放下硃笔。他接过蜡丸,指尖用力,捏碎封蜡,取出里面卷得紧紧的一张薄纸。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报了谈判结果,最后是一句暗语:
“鱼已咬鉤。”
崇禎盯著那四个字,看了很久。脸上没有喜色,反而眉头微锁,手指在案桌上轻轻敲著。
成了。祖大寿这一步,算是走出去了。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关。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望向南京方向。这十二天里,东南各地的密报雪片般飞来。那些勛贵、巨商,动作越来越密。借著“筹措河工物料”的名头,大肆收购囤积粮米、木材、青石,市面上的价格一天一涨,比月初高了快三成。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在等著致命一击。
而这致命一击,就是“辽西兵败”的消息!
一旦祖大寿“投降”、小凌河“失陷”的正式塘报传来,这些人必定要趁机掀起风浪,把物价推到天上,搅乱江北,逼他低头!
想到这里,崇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李过。”
“臣在!”值守在殿外的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过应声而入。
崇禎看著他,沉声道:
“去把徐承业、常延嗣叫来。现在就来。”
“是!”李过毫不迟疑,转身快步离去。
殿內重归寂静。崇禎將那张写著密信的薄纸,缓缓凑到烛火前。火舌舔著纸角,迅速蔓延,很快化为一小撮灰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寒夜的风瞬间灌入,吹得烛火一阵乱晃。
东南的风雨,就要来了。
不过能呼风唤雨的只有他朱由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