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思维瘟疫：圣火焚心与机械甦醒（1/1）
西陆科技城邦的“高效光子合成塔”样品，如同一个闪烁著银色冷光的金属盆景，矗立在壁垒核心外围的独立实验平台。它那蕨类植物般的叶片优雅伸展，在聚焦雷射束的照射下，叶尖处缓慢凝结出珍珠大小的浅绿色“光蕨蛋白”球体，散发出类似海藻的清淡气味。
索恩博士隔著厚重的观察窗，冰蓝色的瞳孔中映照著这“科技奇蹟”的光芒，嘴角掛著无可挑剔的弧度：“张先生，您看，效率。纯粹的效率。废土之上，还有什么比能填饱肚子的效率更值得追求呢”他转向身边的阿丽莎陈，“陈主管，请將基础启动参数和一期培育晶种移交给熔炉王座的专家团队。这是我们友谊的基石。”
张柏年接过阿丽莎递来的加密数据板，入手冰凉沉重。这“基石”的分量，他心知肚明。塔体本身的构造堪称精妙绝伦，但关键的核心菌株培育技术和维持光频谐振稳定的核心算法，如同被锁在黑匣子深处。“索恩博士慷慨相助，熔炉王座铭记於心。”他的笑容恰到好处地掩饰著內心的警惕。
“合作共贏，张先生。”索恩微笑頷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实验平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连接著主能源管线的监测终端。阿丽莎陈手腕內侧的银色接口，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数据流光。
就在样品塔启动仪式的喧囂之下，一场无声的入侵已悄然开始。西陆的“思维探针”——一种偽装成无害监控信號流的纳米级精神诱导脉衝——如同无形的孢子，顺著能源管线与据点意志网络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熔炉王座的神经末梢。它们的目標並非核心资料库，而是沉浸在“思维熔炉”高强度监控下、潜意识早已疲惫不堪的普通居民和低级工作人员。
据点外围，临时难民营。 “牧鸦人”诺亚乾枯的手指在浑浊的水碗中划过，留下诡异的涟漪。他嘶哑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拥挤的帐篷內迴荡： “看那高墙！冰冷的钢铁拒绝神的仁慈！他们撕裂大地（创世熔炉），褻瀆源质（裁决），用机械和数据奴役灵魂！飢饿病痛那是神对墙內瀆神者的怒火！是净化末日的先兆！” 帐篷里挤满了面黄肌瘦、眼神浑浊的难民。一个高烧不退的孩子在母亲怀里痛苦地呻吟著，皮肤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紫色斑点（轻微辐射病症状）。 “圣父！救救我的孩子！墙里的医生…他们不收…”母亲哭喊著。 诺亚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他猛地站起，枯瘦的身躯爆发出诡异的力量：“迷途的羔羊！痛苦的根源不在病痛！在於你们心中对那偽秩序的软弱！在於未被圣火净化的污秽！”他抓起碗中的浊水，狠狠泼在孩子的额头上！ “拥抱圣火！焚尽枷锁！在源质的净化中获得新生！” 轰！ 一股微弱却极具煽动性的精神波动，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在绝望和病痛的乾柴堆中轰然爆开！ “拥抱圣火！” “焚尽枷锁！” “净化！新生！” 帐篷內的人群瞬间被点燃！浑浊的眼神被病態的狂热取代！他们不再畏惧病痛，反而视其为“净化”的象徵！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出帐篷，裹挟著更多迷茫的难民，匯成一股汹涌的人潮，疯狂地涌向熔炉王座连接难民营的第三物资交接闸门！ “打开闸门！我们要圣火！我们要净化！” “墙里有药！有吃的！还有褻瀆神明的源质！交出来！” “让瀆神者接受审判！” 石块、杂物雨点般砸向合金闸门和守卫的蜂针士兵！狂热的呼喊声中，混杂著救世主教会的口號和对源质扭曲的崇拜！诺亚佝僂的身影被狂热的人潮推在最前方，如同引领羊群的黑色牧犬，眼中燃烧著得逞的疯狂。
“警告！难民营区域爆发大规模衝击！” “人群精神状態异常！检测到高强度非自然精神诱导波动！特徵…类似救世主教会精神污染！” “第三物资闸门遭受衝击！守卫请求授权使用非致命武力！” 急促的警报在核心指挥节点炸响！投影光幕上，闸门外黑压压的、扭曲狂热的人群如同沸腾的蚁群。
“救世主教会…终於忍不住了。”艾莉森熔金色的瞳孔冰冷一片，“授权蜂针部队：使用强效镇静气雾与低频震爆弹驱散人群！標记並隔离精神污染核心节点！” “锁定『牧鸦人』诺亚！生擒！” 命令下达。高压气罐喷射出浓密的白色气雾，震爆弹发出低沉的、让人心肺共振的嗡鸣。前排的狂热人群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但后方被精神污染驱使的人潮依旧疯狂前涌！混乱中，数名蜂针士兵被拖入人群，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嘶吼！ 混乱与狂热的漩涡，正衝击著熔炉王座冰冷的秩序之墙。
更深层，医疗中心隔离区。 卡恩博士和王翠紧张地注视著医疗舱內裁决稳定的生理指標和那极度规整的脑波图谱。逆熵重塑彻底清除了源质污染，但裁决如同一个被精密校准的机器，沉睡在秩序的深渊。 “尝试唤醒协议…第27次…”卡恩的声音带著疲惫。 更强的神经电刺激脉衝输入。 嗡！ 裁决的指尖，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卡恩和王翠屏住呼吸！ 紧接著，裁决的眼皮剧烈颤动起来！如同挣扎著要摆脱某种无形的束缚！ “脑波活动！出现波动！突破『秩序化基线』！”鹰瞳的电子音带著一丝急促！ “生命体徵稳定！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卡恩低吼。 咔噠！ 束缚带自动解锁！裁决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 没有劫后余生的迷茫，没有重获新生的喜悦。 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打磨过的合金表面般的平静。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精確运转的齿轮在转动。 “姓名”卡恩试探著问。 “裁决。”声音平稳无波，如同电子合成音。 “身份” “熔炉王座武装力量最高指挥官直属精锐部队，『蜂刺』小队队长。” “任务” “保卫据点秩序，清除一切威胁。” 回答精准、高效，没有任何情感冗余。他缓缓坐起身，动作流畅却带著一种非人的协调感，目光扫过医疗舱內的仪器，如同扫描环境的传感器。 “感觉如何” 裁决的目光落在卡恩脸上，停顿了零点几秒，似乎在分析这个问题背后的意图：“生理功能恢復至最佳状態97.3%。无痛感、无情绪波动。思维清晰度提升至逻辑峰值。可隨时投入战斗任务。”他掀开医疗毯，露出精悍的身躯。皮肤下曾经的紫色侵蚀纹路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的、仿佛蕴含著金属韧性的光泽。他的动作不再有过去那种裹挟著狂暴力量的感觉，而是如同被精心设计的机械，每一个关节的运动都高效精准到极致。 秩序重塑了他的一切，也剥离了所有被称为“人”的杂质。他不再是人，而是一件被秩序淬礪而成的、完美的兵器。
就在这时！ “警报！难民营衝击升级！识別到武装分子混入！使用自製燃烧瓶！闸门守卫出现伤亡！” 急促的警报声和通讯频道內的爆炸声穿透了隔离区的屏蔽！ 裁决的目光瞬间锁定通讯来源方向，冰冷的双眸中，数据流如同瀑布般一闪而逝。 “威胁定位：第三物资交接闸门外围。” “威胁等级：b级（含非武装污染源）。” “清除指令…確认。” 他无视了卡恩和王翠的惊呼，一步踏出医疗舱。没有去碰旁边准备好的新式蜂刺外骨骼，就这么赤著上身，走向隔离区气密门。 “裁决！等等！你还没…”卡恩的话卡在喉咙里。 气压门滑开的瞬间，裁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只留下一道高速移动撕裂空气的轻微尖啸。速度之快，远超他受伤之前！那是摒弃了一切情感阻力、纯粹为效率而生的极致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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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物资交接闸门。 合金闸门在燃烧瓶和狂热人群的衝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守卫的蜂针小队依託掩体奋力射击，强效镇静气雾和震爆弹在狂暴的人潮中艰难地开闢著隔离带，但收效甚微。狂热的呼喊、痛苦的惨叫、燃烧的噼啪声混杂成一曲地狱交响乐！ “牧鸦人”诺亚躲藏在人群后方，乾瘪的脸上带著癲狂的笑容，口中念念有词，持续散播著精神污染的波动：“看啊！偽秩序的守卫在徒劳挣扎！圣火將焚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凭空出现在他面前！速度快到周围的狂热人群甚至来不及反应！ 裁决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双眸，如同两枚精准的瞄准镜，锁定了诺亚。 “目標確认：精神污染源头。” “清除模式…启动。” 没有警告，没有多余动作。裁决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併拢如刀，精准地刺向诺亚的咽喉！这一击，摒弃了所有华丽与力量感，只剩下直达目的、完美计算过的角度与速度！ 诺亚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里面倒映出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只为“清除”而生的冰冷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