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全靠坚固特效(2/2)
走到近处,他看见水碓的水槽已经歪向一侧,木杵也斜插在河滩的沙砾里。
原本固定水轮的毛竹支架像被抽去骨头的肢体,软塌塌地摊在水边。
有几根竹子已经裂开,那裂纹从绑扎处向外延伸。
林逸兴蹲下身,仔细察看著一根裂开的毛竹。
垮塌的原因是原来那些新鲜的毛竹,现在脱水开裂了,加上自己的手艺毛躁,才有了今天的后果想到这里,林逸兴站起身来,往上游望去。
在那里还有更大的水碓,正在被整个石桥村的村民使用。
这时候,林逸兴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那座大水碓会像这座小水碓一样,也会塌掉吗
毕竟那也是自己的简陋造物啊。
而且那个水碓体型更大,加上经常有村民使用,所以要是垮塌下来,砸到人的风险更大。
不过很快,林逸兴就安慰自己,小水碓是静音特效,而大水碓有坚固特效,两者根本不一样。
就在林逸兴惴惴不安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接著就是刘桂枝的声音,“逸兴,你在那里做什么”
林逸兴转过身,看到母亲提著篮子正从河堤上走下来。
刘桂枝走到近前,看见河滩上那堆散架的竹木,脚步立刻顿住。
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惋惜。
“呀,这个水碓垮了”
“我昨天洗了二十斤麦子,都晒乾了。”
“就还想著今天早上拿过来舂呢————”
她说著,就在往上游望了一眼:“现在看来,只好去大水碓那边了。”
“妈。”林逸兴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你先別去大水碓那边舂粮食。”
刘桂枝转过头看他,眼里露出不解。
林逸兴顿了顿,把话在嘴里滤了一遍,儘量说得平稳:“等我吃完早饭,先去那边看看大水碓。”
“確认没问题了,你再去使。”
刘桂枝愣了一下,接著目光从林逸兴脸上移开。
刘桂枝的目光落在那堆散架的竹木上,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警觉。
“大水碓————”她慢慢说,“有问题”
林逸兴没有回答。
他没法回答。
这个沉默持续了不过三四秒,刘桂枝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变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声音急促起来:“逸兴,我来的时候,赵铁牛正背著玉米往河边走!”
刘桂枝伸手去拽林逸兴的袖子,动作急得几乎带了几分慌乱,“你现在別吃饭了,先去看看大水碓!”
“快!”
林逸兴一听这话,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
但脚下的河滩沙地鬆软陷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林逸兴衝上河堤,沿著青河的堤坝一路往上游跑。
风灌进领口,棉袄的下摆被掀起来,但他顾不上,只是往前跑。
他担心大水碓突然垮了,砸到赵铁牛,闹出人命。
这股不安像一只手攥著他的內臟,越攥越紧。
林逸兴跑过枯黄的芦苇丛,跑过河边形似臥牛的巨石,终於跑到自家那块已经种上油菜和小麦的河边地。
他往河滩上看去。
水碓还在。
巨大的水轮依旧不紧不慢地转动,轮叶舀起河水,倾入水槽,再隨重力坠落,溅起细碎的水花。
水碓周围没有人,没有歪斜,没有开裂,也没有散架的毛竹瘫在沙地上。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林逸兴站在河堤上,大口大口喘著气,胸腔里的那颗心臟猛烈地撞击肋骨。
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冷汗贴著里衣,被河风一吹,冷得像贴了一层冰。
等到平復了一点心情,林逸兴这才走下河堤,慢慢靠近水碓。
水碓的整体没有倾斜,基座的木桩依旧深扎在河滩的沙石里。
他用手摇了摇基座,纹丝不动。
接著,林逸兴又检查了水车的支架。
所有接口都严丝合缝,綑扎处没有鬆动,竹子也没有开裂。
林逸兴伸手拍了拍立柱,立柱发出“嘭、嘭”的沉闷迴响。
一切如常。
坚固特效还在。
林逸兴他站在水碓前,抬腿想要给水碓来上一脚,检验一下它的牢固程度。
可脚尖刚离地,却又想起了自己以前也来过一脚。
那一次自己的脚被震得发麻,还伤到脚尖,以至於后面的几天,自己都是一一拐地走路。
这般想著,那旧伤的隱痛就从记忆里甦醒过来。
林逸兴顿了顿,就把脚放下了。
“咦,逸兴”
林逸兴身后传来赵铁牛的声音,惊愕里带著几分困惑。
林逸兴转过身,看见赵铁牛正背著那袋玉米从河堤上走下来。
他脸上被重负压得通红,额头上也全是汗珠。
赵铁牛不明白林逸兴不看著鸭子,反而跑到这里,便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是要用这个水碓吗”
“我过来看看。”林逸兴声音已经平稳了,“毕竟这水碓修起来有些日子了,怕它出问题。”
赵铁牛“哦”了一声,走到水碓近前,就把背篼靠著石臼边缓缓放下来。
林逸兴走过去,在赵铁牛卸下背篼时伸手託了一把,帮他把那沉重的篼子稳稳落在沙地上。
赵铁牛扭头冲林逸兴笑了笑,道了声谢,便弯腰去解扎袋口的麻绳。
接著,他直起腰,揉著肩膀,转头看著水碓,语气里带著真心的讚嘆:“逸兴你手艺真好,这水碓结实的很,哪会出问题。”
林逸兴隨口应付了两句,就没有再多待。
他回自家的河滩时,发现母亲站在河滩上等自己。
她的两只手攥著围巾的边角,眼神里的焦虑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
刘桂枝看见林逸兴走近,便快步迎上来,紧张地问道:“怎么样”
林逸兴回答道,“没有问题,能用。”
刘桂枝闻言,长长地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