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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电桥与焊点(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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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11月24日,星期一,农历十月廿五,多云。

早上到教室的时候,王强正对着一张电路图念念有词。他面前摊着牛老师送的那本《电磁学习题集》,扉页的钢笔批注已经翻得起了毛边。他的手指顺着电路图上的滑动变阻器划过去,嘴里嘟囔着:“分流法测电阻——开关打到1,测总电流;打到2,测分电流——”

“强子,你预习电桥了?”我把书包放下。

“电桥还没预习到。但分流法测电阻我搞懂了——虽然不是最精密的,好歹是我想明白的第一个实验电路。”王强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压低声音,“羽哥,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实验操作考,我连滑动变阻器的接线柱都接错了——三根线全插在一端,牛老师站在旁边叹气,说‘王强你连短路都不算’。”

晓晓正好走进教室,手里拎着茶叶蛋,笑了:“强子,你做梦都梦物理实验,牛老师要是知道了——”

“别!别告诉他!”王强连连摆手,“上次我说梦见张老师追着我要方程式,结果他真的追着我问了一周。”

第一节课物理实验操作考——测金属丝的电阻率。实验室桌上摆着螺旋测微器、米尺、滑动变阻器、电压表、电流表、待测金属丝。牛盾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步骤:“一、测直径;二、测长度;三、连电路测电阻;四、计算电阻率。”

我和晓晓被分在相邻的实验台,她量直径,我记录数据。她把金属丝夹在螺旋测微器的两个测量面之间,轻轻旋转微分筒,直到棘轮发出“咔咔”的响声。

“第几次测?”我问。

“第三次。第一次0.502毫米,第二次0.501——这次0.501。”她抬起头,淡紫色发卡在实验室日光灯下反光,“三次取平均,0.5013毫米。”

“够精准了。接下来长度——你把金属丝拉直。”我说。她用手掌撑住金属丝两端,我拿米尺从第一圈漆包线量到最后一圈——精确到毫米。她的手稳稳的,金属丝在她手里像琴弦一样绷紧。然后我们连线,电压表并联,电流表串联,滑动变阻器采用分压接法——她检查了一遍所有的接线柱,说“没松”,按下开关。

电压表读数2.34V,电流表读数0.62A。我在草稿纸上演算:R=U/I=3.77Ω。代入公式ρ=Rπd2/4L。算完,我把最终数据填进实验报告。

晓晓凑过来看我的计算过程,发尾扫在我手腕上,凉凉的。然后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电阻率在参考范围内——实验成功。咱俩配合默契程度,可以挑战流水线工人。”全班安静了一瞬,然后旁边实验台丁琳琳呲着牙说“你们俩能不能别天天撒糖”,晓晓的耳朵红了。

我悄悄看向旁边实验台——王强一个人在做。他的眉毛拧成一团,嘴唇抿得紧紧的,接线的时候手有点抖,但每一个步骤都是对的:螺旋测微器调零,金属丝拉直,电压表并联,电流表串联,滑动变阻器的滑片先放到阻值最大位置——他没用任何人帮忙。按下开关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汗。

收卷的时候,牛老师走到王强身边,拿起他的实验报告看了片刻。然后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全班都听见了:“王强今天独立完成了全部操作——连线正确,数据记录规范,连单位都没漏。这是这学期物理最大的一次进步。”

王强站起来,大声说:“牛老师,这得谢谢你那本习题集——你批注的地方,我全看完了。”牛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翘了起来,然后转身走了。王强坐下来,偷偷擦了擦眼睛,动作很快,但被我看见了。我假装低头收拾铅笔盒。

傍晚,电话响了。张晓辉的声音有点疲惫,但底气十足:“莫羽,物理竞赛复赛全部考完了。笔试加实验操作——焊电路板的时候我手没抖。若曦说我的焊点终于不像鸟屎了,像一个小山包。省一等奖名额估计能进。”我笑着应他,问他若曦的生物奥赛怎么样了。“理论部分过了,实验操作下周考——解剖蚯蚓看神经索,还要用显微镜观察细胞分裂。”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昨天下午考完,我跟若曦在一中实验楼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外面下着小雨,她说了一句话——‘等高考完了,我要去一趟大雁塔。因为从那儿往下看,能看见我们拼过的这三年’。莫羽,那一刻我觉得特别庆幸——不是庆幸考得好,是庆幸有这么一个人,跟你在同一条路上拼。”

挂了电话,窗外藤萝架在路灯下像铁画银钩。西安有大雁塔,郑州有梧桐道。我们都有自己的“从那儿往下看”。远方的锚已经抛出去了,线上系着藤萝架的十个春秋——从高一到高二,再到高三那个还没到来的终点。

“钩子”

周二晚上,晓晓在电话里说:“还有四周就期末了。军令状升级——王强要考八十分,咱们俩也要定新规则。”我问什么规则,她说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谁总分低,谁帮对方做寒假作业的错题本。赢的人——等樱花开了,陪对方去郑州大学走一趟那条约定的梧桐道。”我握着话筒,说好。

“下章预告”

周三,秦梦瑶来信。信里夹了一片从郑州大学老校区捡的梧桐叶,她说欧阳俊华周末也去了一趟,在校门口等了她四十分钟,两个人沿着金水河走到天黑。“我们没敢往里走,只在外面看着那些红砖房子。欧阳忽然说——明年咱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坐在里面了。”她说那一刻真的特别想哭。她还说欧阳的工商管理专业参考书上画满了荧光笔,每一章都折了角。晚上我把梧桐叶夹进语文课本,那一页正好是郁达夫《故都的秋》——“秋天,这北国的秋天,若留得住的话,我愿把寿命的三分之二折去,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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