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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春天的铭记·国旗半垂的时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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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大会继续。悼词,介绍生平,回顾改革开放的历程……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心上。

屏幕里,那个熟悉的声音说:“如果没有邓小平同志,中国人民就不可能有今天的新生活……”

晓晓的手又握紧了些。

我转过头看她,她正盯着屏幕,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但她没有擦,只是那样看着,嘴唇微微颤抖。

前排,金丽也在落泪,杨红星红着眼眶,把纸巾递给她。后排,丁琳琳的抽泣声很轻,很轻,像怕打扰什么。江晓曼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

王强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贾永涛坐在他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追悼大会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当屏幕里《春天的故事》旋律响起时,没有人起身。没有人离开。一千二百人就这样坐着,静静地听着那首熟悉的歌。

“1979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

窗外的风停了。礼堂里只有歌声,和偶尔的抽泣声。

直到转播完全结束,屏幕暗下去,各班才开始安静有序地退出礼堂。

走出礼堂时,天还是灰的,但云层薄了些,透出淡淡的、柔和的阳光。

操场上,国旗还在旗杆一半的位置静垂着。阳光从云隙洒下,在旗面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旗角不再拍打,静静地垂着,像在默哀,又像在守护什么。

“下午停课。”朱娜走过来,声音有些沙哑,“孙老师说,大家可以回家,也可以留在学校。明天恢复正常上课。”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往校门走,有的往宿舍走,有的站在操场上,望着那面半垂的国旗。

“羽哥哥。”晓晓轻声唤我。

“嗯?”

“我们……去藤萝架下坐一会儿吧。”

“好。”

我们并肩走到藤萝架下。

枯枝还是那些枯枝,纵横交错的,在灰白的天光里像一幅水墨画。但今天看它们,感觉不一样了——那些沉默的枝条,像是在倾听,又像是在陪伴。

我们在石阶上坐下。石阶很凉,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那种凉意。

晓晓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我肩膀上。她的手还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阳光从云隙里洒下来,落在藤萝架上,落在枯枝上,落在那些刚刚冒出不久的芽点上。那些芽点——昨天还只是极淡的嫩绿——今天再看,好像又大了一圈。

“羽哥哥。”晓晓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

“我好像忽然懂了。”

“懂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迷茫,而是某种安静的、坚定的光。

“陆校长说的‘接过这个时代’,”她说,“是什么意思。”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们以前总觉得,‘时代’是大人的事,‘责任’是将来的事,”她继续说,“可是今天……看着那面半旗,听着《春天的故事》,我才发现,其实我们早就在这个时代里了。”

她顿了顿,望向远处的旗杆。

“那个老人,他画了一个圈,让很多人过上了好日子。我爸妈,你爸妈,还有咱们……都是因为那个圈,才能坐在这里读书,才能有以后。现在他走了,这个圈,得有人接着画下去。”

“咱们?”我轻声问。

“嗯,咱们。”她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还有莉莉,杨莹,胖子,若曦,玉凤姐,梦瑶,欧阳……还有所有和我们一样的人。”

阳光又亮了些,照在她脸上,把睫毛染成淡淡的金色。

“也许咱们现在还小,”她继续说,“还在读书,还在考试,还在为数学题发愁。但总有一天,咱们会长大,会工作,会成为这个社会的一部分。到那时候,咱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这个圈里添砖加瓦。”

她说完,低下头,看着脚下刚刚冒出一点青苔的石板。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风又起了,很轻,很柔,从藤萝架的空隙里穿过来,拂在脸上,凉凉的,但没有寒意。

枯枝轻轻摇晃着,那些嫩绿的芽点在阳光里若隐若现。它们还在,在生长,在积蓄力量。等到春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它们会舒展成叶,绽放成花,把整个藤萝架染成一片紫色的云霞。

就像我们。

在经历了这个特殊的春天之后,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舒展开来,绽放开来,成为这个时代的一部分。

操场上,有几个同学还站在旗杆下,仰头望着那面半垂的国旗。远处,校门口,李大爷依旧站在门卫室前,望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下午三点,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把整个校园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我和晓晓起身,走出藤萝架。走到旗杆下时,我们停住脚步,仰头看着那面国旗。

它在风中轻轻飘动,在半空的位置,不高不低,像是某种无声的提醒——提醒我们,有些人走了,但有些事,还要继续。

“羽哥哥。”晓晓说。

“嗯?”

“咱们走吧。明天还要上课。”

“好。”

我们并肩走向车棚。路过教学楼时,看见孙平老师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捏着一支烟,没有点,只是那样看着窗外。他看见我们,点了点头,那点头很慢,很用力。

骑出校门时,街道上依然安静。店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少数几家亮起了灯。夕阳斜照,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骑到晓晓家院门口时,她跳下车,转过身。

“羽哥哥,明天见。”

“明天见。”

她推车进院,走到藤萝架下时,又停下来,仰头看着那些枯枝。夕阳照在她脸上,照在那些嫩绿的芽点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又那么充满力量。

然后她回过头,朝我挥了挥手。

我挥挥手,调转车头。

骑回家的路上,我在想:那个老人,他画的那个圈,会一直画下去吗?

会的。

因为有人在接。

因为有人在长大。

因为春天,终会到来。

——

· 钩子:

当国旗为一位伟人半垂,当举国同悲的庄严渗入十六岁的心跳,少年们对“责任”“时代”“未来”的理解,将从这一刻开始悄然质变。

· 下章预告:

开学第三日,座位小幅调整,三角函数难题与罗杰老师的第二次“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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