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醒木惊堂(2/2)
“于是设宴采霞宫,酒过三巡,龙王忽然说——”转作慈祥口吻,“‘寡人有爱女待字闺中,愿许配先生,意下如何?’”
“马骥离席跪谢,心中暗喜:‘这趟海难……值了!’”
“片刻,宫女扶出一位龙女,佩环叮咚,光彩照人。”我学马骥偷瞄,“只一眼,魂儿都飞了——哇,真是仙女下凡啊!”
“当夜洞房,珊瑚床,珍宝帐,明珠流苏,被褥香软。”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细节嘛……少儿不宜,咱跳过。总之,第二天马骥上朝,封为驸马都尉!”
“他那篇《海市赋》被传阅四海,各路龙王纷纷来贺。马骥乘青龙车,武士护卫,弹筝吹笛,三日游遍四海。”我挺胸挥手,“‘龙媒’大名,响彻海底!”
“龙宫有棵玉树,粗如人抱,晶莹如琉璃,花开似栀子。花瓣落地,‘叮咚’脆响,拾起如红玛瑙雕成。”我模拟接花瓣动作,“常有奇鸟来鸣,羽毛金绿,尾比身长,叫声如玉碎——”
学鸟鸣,婉转凄清:“‘啾……啾……’”
“马骥每闻此声,便思故乡。一日对龙女说:‘我离家三年,念父母白发,寝食难安。你能同我回去吗?’”
我模仿龙女温柔叹息:“‘仙凡路隔,不能长相随。我也不忍以夫妻情,夺你孝亲心。容我慢慢设法。’”
“二人相拥而泣。次日,龙王竟主动说:‘闻驸马思乡,明日便整装归去吧。’”
我学马骥惊喜跪谢:“‘臣感恩不尽!暂归探亲,必图再聚!’”
“当夜,龙女摆酒话别。她说:‘情缘至此,人生聚散如旦夕,何必作小儿女泣?今后我为你守贞,你为我守义,两地同心,便是夫妻。’”
我转严肃叮嘱语气:“‘但有一事:妾似有孕,请为孩儿命名。’马骥说:‘女叫龙宫,男叫福海。’”
“龙女取出一对赤玉莲花,拆开各执一半:‘三年后四月八日,你到南岛,我还你骨肉。’又赠鱼皮宝囊,满装珠宝:‘几代吃穿不尽。’”
“天明饯别,龙女乘白羊车送行至海边。马骥上岸,龙女调转车头——”我挥手作别,声音渐远,“‘珍重……’海水合拢,再无踪影。”
“马骥归家,举家惊骇——都以为他早葬身鱼腹了!幸父母健在,唯妻子已改嫁。”我摊手,“马骥这才明白龙女‘守义’之言,原是预知此事。”
“父亲要为他续弦,马骥拒绝,只纳一妾。他牢记三年之约,到期划船至南岛。”
“果见二孩童坐水面,拍水嬉笑,不沉不溺。”我模仿小孩招手,“马骥靠近,一孩笑着跳入怀中,另一孩大哭,怪他不抱自己。”
“细看二童,相貌俊秀,帽饰正是赤玉莲花!背上锦囊有信,龙女写道——”我转柔声念诵,“‘公婆安否?别后三年,红尘永隔。念君唯梦,望君辛劳。茫茫海水,遗恨无穷……’”
“信中言已生双胞胎,今送还。并嘱:‘闻君守誓,心慰。妾此生不二,至死靡他。妆奁珍物,已非香膏明镜;新妆对镜,久废粉黛……’”
念至此处,我稍顿,声转深情:“‘君如远征人,妾作独居妇,即置而不亲,何妨琴瑟谐?唯念公婆虽抱孙,未一见妇,情理缺然。一年后婆婆葬时,妾当临穴尽孝……’”
全场静默,有女生拭泪。
“马骥读信泣下,二童抱颈催归。他望茫茫海水,龙女无踪,只得抱子返家。”
“马骥知母寿不长,预办丧具,墓植松楸百株。一年后母逝,灵车至墓,忽有女子披麻戴孝而来。”我睁大眼睛,“众人正惊,狂风骤起,雷电交加,暴雨倾盆——眨眼女子已不见!”
“再看墓地,枯松败楸,全数复活,青翠欲滴!”
全场掌声响起。
“福海渐长,常思母,一日自跳入海,数日方回。龙宫是女孩不能去,常闭门哭泣。”
“某日白昼忽暗,龙女突现,劝女:‘儿自成家,何泣为?’赠八尺珊瑚、龙脑香、明珠百颗、八宝金盒为嫁妆。”
我学马骥闯入门内:“忽闻妻声,推门而入,执手泣下——”
“轰隆!一声惊雷破屋顶,龙女已渺然。”
静默两秒,醒木轻拍。
我摇扇缓言:“列位,故事到此,尚未尽兴。那马骥后来如何?福海可常探母?龙宫嫁与何人?这些啊……咱下回分解!”
“今日单说这故事道理——”醒木“啪!啪!啪!”三响。
“您看那罗刹国,以丑为美,鼻眼错位,竟能高官厚禄;马骥俊朗端正,反被斥为‘无面鬼’,非得涂黑脸、唱怪调,才能立足。”
我冷笑一声:“这何尝不是世间写照?有时直言者遭嫌,假面者得宠;真诚者碰壁,虚伪者通达。但马骥最后如何?坚守本心,终得龙宫仙缘,妻贤子孝,珍宝满堂!”
我扇柄轻点桌面:“所以说,做人啊——脸上抹灰非本意,心中明镜自分明。罗刹国里颠倒梦,不如青春笑一声!”
“青春是什么?是敢以真面示人,是坚守本心不移,是哪怕在‘以丑为美’的世界里,依然相信‘正’的价值!”
我起身,扇面“唰”地展开:
“正如马骥,宁涂锅灰不求荣,终得龙女真情;宁守三年约,不负夫妻义。这,才是咱该学的!”
我合扇躬身:“列位,今儿这书就说到这儿。美丑无定规,正邪在人心。愿诸位——在哪儿都活得像个‘人’,站得直,行得正,笑得亮!”
“欲知后事如何——”我目光扫过全场,微笑,“咱们下回接着说!”
醒木“啪”地一响。
我鞠躬。
掌声如潮水涌起,夹杂着叫好与笑声。
我轻快地跃下舞台,背后掌声久久不息。
晓晓在侧幕等着,眼中亮晶晶的,惊喜道:“羽哥哥,太棒了……全场都被你抓住了,讲得太生动啦!”
王强扑来一个熊抱:“羽哥!我从头到尾,又哭又笑的,涛哥说我像个神经病!”
莉莉也挤过来:“莫羽哥哥,龙女送别那段,咱班女生都在抹眼泪呢……”
盛老师笑容满面走近:“莫羽,好小子,真有你的!《罗刹海市》评书讲得不光好笑,更有深意。给你点个大大的赞!”
我挠头笑道:“没有了,盛老师,是蒲松龄老先生的故事好。”
这一刻,所有对着镜子练习的夜晚、所有手心的汗、所有对完整讲完这个故事的执着,都值了。
林峰与乐欣再度登台,容光焕发。
乐欣:“这段评书,让我想起小时候守着收音机的旧时光,但又那么新鲜、那么年轻!”
林峰:“传统故事在年轻人口中焕发新生!既有原着的精髓,又有青春的解读。接下来,让我们从古代奇幻回到飞扬的青春现场——请欣赏校舞蹈队带来的现代舞《追风少年》!”
掌声中,我望向台下依然兴奋讨论的同学们,握紧了手中的醒木。
这块木头,敲响的不仅是故事,更是一个少年对传统文化的敬畏与热爱,是对“真”的坚持,是对“青春”最好的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