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雪霁词游(2/2)
大约五十株笔直修长的树苗整齐排列,树干是醒目的粉白色,上面有着斑驳的、宛如眼睛的黑色纹路。
此刻,每一根纤细的枝条上都匀称地裹着洁白的雪,粉白的树干、洁白的雪冠、湛蓝的天空,构成一幅干净到极致的画面。
阳光从树林的缝隙间穿过,被枝头的雪凇分解成无数道纤细的光柱,空气中漂浮着微小的、闪亮的冰晶,如同弥漫着金色的尘埃。
这片白桦林安静地站立在那里,带着一种初生而纯洁的气质,与周围覆雪的老树相比,它们显得格外挺拔精神,仿佛一群披着白斗篷的少女,正在静静等待春天的第一次召唤。
微风掠过时,高处极细的枝梢会极其轻微地颤动,震下一点点雪粉,那过程缓慢、安静,几乎带着某种仪式感。
“是……白桦树?”晓晓轻声说,语气里充满了惊喜,“好多白桦树!什么时候种的?真好看!”
我们不由自主地走近这片新生的白桦林。脚下积雪很深,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厚实声响,在寂静的园子里格外清晰。
阳光透过疏朗的、挂着雪凇的枝条,在地上投下细长的、交错的光影。那些光影并非简单的暗色,因为雪地的反射,它们泛着淡淡的蓝,与阳光直射处的金黄形成温柔的对比。
空气清冷纯净,带着雪和树木的淡淡气息,仔细嗅闻,似乎还能捕捉到白桦树皮那股清冽的、略带苦涩的芬芳。
我们仿佛走进了一个由光线、冰雪和寂静构成的圣殿,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我们就在这儿继续吧?”晓晓背靠着一株白桦,树干上的“眼睛”正好在她肩头的位置,她掏出语文书,“《邹忌讽齐王纳谏》里,邹忌问妻、妾、客的那三句话,背诵一下?”
我站直了些,清了清嗓子:“‘我孰与城北徐公美?’‘吾孰与徐公美?’‘吾与徐公孰美?’”
“意思呢?”
“我和城北徐公谁美?”
“三问语气有何不同?”
“问妻亲昵,问妾稍正式,问客更客气,体现关系亲疏。”
“邹忌从这件小事悟出的道理是?”
“‘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由此推及朝政,讽喻齐王广开言路。”
我们在这片令人惊喜的白桦林间,将月考复习范围内的知识点以轻松的方式再过一遍。化学的离子方程式、生物的有丝分裂、物理的牛顿定律、地理的气候类型……那些在教室里显得有些沉重的知识,在这片意外的美景中,仿佛也变得轻盈起来。
有时提问间隙,我们会不约而同地抬头,看看树枝间露出的蓝天,或者注视一会儿树干上那些仿佛凝视着我们的“眼睛”。这份静谧与专注,让复习不再枯燥,反而成了一次充满诗意的漫步。
不觉已近中午,阳光带来的暖意似乎多了一点点,喉咙也有些干。
我们绕回公园入口附近,看见那间熟悉的小卖部开着门,窗口冒着热气。
“李老板,来两瓶北冰洋!要冰镇的!”我冲着窗口里熟悉的面孔喊道。
这么冷的天喝冰镇汽水,有种别样的爽快感。
“好嘞!小羽,晓晓,雪景不错吧?”李老板笑呵呵地递出两个绿色玻璃瓶,瓶身上还挂着冰碴。
“可好了!”晓晓接过一瓶,用戴着手套的手费力地拧开铁皮瓶盖,“呲”的一声,橙色的汽水冒出欢快的气泡。
我也打开自己的那瓶。冰凉清甜的桔子味汽水涌入口中,带着强劲的气泡感,瞬间冲走了行走和背诵带来的干渴。
我们一边小口喝着沁人心脾的北冰洋,一边继续往回走。冰凉的玻璃瓶握在手里,与周遭的寒冷奇异地融合,喝下去的瞬间却仿佛有阳光在喉咙里化开。
送她到她家院门口,阳光正好照在那盏熟悉的灯罩上。
“今天很开心,”晓晓转过身,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复习了,也玩了,雪景真美,特别是……那片白桦林,真是个惊喜。”
“嗯,”我笑着点头,“单词全对,知识也没落下。挺好的。”
“那……我进去啦。你回家路上小心。羽哥哥,明天见。”她摆摆手。
“明天见。”我挥手说。
看着她推开院门走进去,我才转身离开。
独自回家的路上,阳光正好。路过街心花园时,看到几个孩子在堆雪人。石桌石凳上的积雪已被打扫干净,两个老人正在那里下棋。
回到家,吃过午饭,一阵困意袭来,我便回楼上小屋躺下小憩。
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半,我赶紧用冷水洗了把脸,坐到书桌前开始专心复习。一直学到晚上七点吃晚饭,饭后休息了半小时,又继续上楼学习。
九点半时,电话铃声响起。
“喂!羽哥哥,没打扰你复习吧?”晓晓的声音轻轻的传来。
“没有,刚告一段落。”我笑着说。
“明天早上,早点儿来哦?我爸妈一早就去郑州了。”晓晓叮嘱道。
“放心吧!记得呢!”我自信满满地应道。
“嗯!那行!羽哥哥,明天见!拜拜!”晓晓甜甜地说道。
“明天见,拜拜!”我放下电话,心里安定而充实。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窗外是晴朗的冬夜。闭上眼睛,白天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白桦林、掌心的温暖、北冰洋汽水的清甜、还有那“咯吱咯吱”的雪声……交织成一片宁静愉悦的记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在淡淡的期待中,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