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大雪漫飞(2/2)
我戴的耳罩上也积了雪,晓晓伸手轻轻帮我拍掉。
每个人的脸都冻得通红,但笑容却无比灿烂。
不知玩了多久,费老师吹响了哨子:“集合!”
我们气喘吁吁地排好队,身上都沾满了雪。
“今天玩得很开心吗?”费老师笑着看着我们。
“开心!”我们异口同声道。
“好啦!雪战结束!大家自由活动!一会儿下课铃响了,大家自行解散!”费老师宣布。
大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不约而同地躺倒在雪地上。厚厚的雪像柔软的垫子,接住了我们疲惫的身体。
“啊——”王强第一个吼出来,声音在雪空中回荡。
“呀——”贾永涛跟着喊。
“嘿——”周博也加入。
接着是张明、肖恩、李晓华……男生们开始呼喊。女生们也放开了。朱娜、王梅、金丽……她们也喊了起来。
“哦——”我仰面躺在雪地里,大声吼叫。
所有的烦恼——月考的压力、文理分科的纠结、青春期的困惑——全都随着这声吼叫释放了出来。
“哈——”晓晓躺在我身边,也轻轻喊了一声。
“啊——”莉莉在另一边,喊得最大声。她旁边的杨莹,也笑着大喊:“爽——”
三班的同学们也纷纷在喊。王超、马越、张诚、刘实,还有王中洋那浑厚有力的声音,以及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同学。
整个操场上,躺满了高一(1)班和(3)班的学生。
我们对着灰白的天空,对着飘落的雪花,大声吼叫。
然后,不知谁先笑了。
“哈哈哈——”王强笑着在雪地里打滚。
“呵呵呵——”贾永涛也跟着笑。
笑声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先是轻笑,然后是大笑,最后是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周博笑得捂住肚子。
“嘻嘻嘻——”莉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也笑了,晓晓也笑了。我们躺在雪地里,看着彼此笑得通红的脸,笑得更厉害了。杨莹笑得坐起来,又倒下去。金丽笑得靠在王梅身上。王中洋笑得直拍雪地。
整个操场上,充满了青春的笑声。那笑声如此响亮,如此纯粹,仿佛要震落树上的积雪,要穿透低垂的云层。
我们笑了很久,直到笑累了,才慢慢坐起来。雪还在下,轻轻地落在我们身上。我重新戴上耳罩,温暖的绒毛贴着耳朵。
“铃——”
这时,中午放学的铃响起。大家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雪,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地向食堂走去。
雪依然在下,但小了许多,细细的雪花在空中悠闲地飘舞。
食堂里果然人声鼎沸,热气腾腾。我们找了张大桌子挤在一起。王强抢着去窗口打菜,回来时端着满满两大托盘——红烧肉、白菜炖豆腐、土豆丝,还有热气腾腾的米饭。
“今天我请客!”王强大手一挥,“庆祝咱们打雪仗大捷!”
“明明是你被杨莹砸得最惨!”贾永涛拆台。
“挨打也是一种胜利!”王强笑着说。
大家哄笑起来。我们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上午的“战况”,笑声不断。
晓晓坐在我旁边,细心地帮我夹菜。
莉莉和杨莹坐在一起,杨莹正把自己碗里的肉往莉莉碗里夹。
“杨莹,你这叛徒当得挺称职啊!”王中洋端着餐盘过来,在杨莹旁边坐下。
“这叫英雄救美好不!”杨莹理直气壮。
“我看你丫是重色轻友!”张诚也凑过来。
一顿午饭吃得热闹又温暖,窗外的雪静静地下着,食堂里却充满了青春的喧哗。
下午的课在纷纷扬扬的雪中进行。从教室窗户望出去,雪花不知疲倦地飘落,覆盖着操场、屋顶和树木。
老师们讲课的声音与窗外静谧的落雪形成奇妙的和谐。
偶尔有同学望向窗外,眼神里满是憧憬——这样的雪天,总让人心生柔软。
放学铃终于响起,雪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我和晓晓收拾好书包,和同学们道别后,一起走出教学楼。
“直接去‘靡靡之音’吧?”晓晓说。
“好啊!”我点点头,重新戴好耳罩和手套。
我们踏着积雪,向“靡靡之音”音像店走去。
街道上,市政的铲雪车又工作了一轮,但很快新雪又覆盖了黑色的路面。
路灯早早亮起,在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靡靡之音”的橱窗里亮着温暖的灯光。推门进去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羽,晓晓!”明月姐从柜台后抬头。今天她穿了件酒红色的高领毛衣,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衬得肤色格外白皙。
“明月姐好。”我和晓晓异口同声道。
“今天的雪真大!快进来暖和暖和吧!”明月姐笑着走出来,目光落在我戴的耳罩上,“这耳罩真不错,晓晓送你的吧?”
“嗯!是呀!”我点点头。
“好福气啊!衣服挂衣架上,坐沙发上吧!”明月姐说道。
“谢谢姐!”晓晓说道。
店里暖气很足,我摘下耳罩和手套,和晓晓一起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在靠窗的沙发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儿。音响里正播放着一首歌,一个好听的女生在唱:“你那里下雪了吗,面对寒冷你怕不怕……可有炉火温暖你的手,可有微笑填满你的家……”
“这是周亮的《你那里下雪了吗》,”明月姐说,“刚到的磁带,是不是很应景?”
“真好听!”晓晓开心地说。
明月姐给我们泡了两杯热可可,还在上面挤了奶油,撒了可可粉。她端着托盘走到我们的小圆桌旁,轻轻放下杯子:“免费赠送,慢慢享用!”
“谢谢明月姐!”我和晓晓异口同声道。
窗外大雪纷飞,窗内温暖如春,可可的香气袅袅升起。
我的手因为刚摘下手套,还有些凉,捧着温热的杯子,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
明月姐关掉了主灯,只留下柜台上一盏小台灯和墙上几串小彩灯。
店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温暖的灯光和彩灯的光芒,像星空一样闪烁。
音乐换成了轻柔的钢琴曲。
“这样,更有气氛!呵呵!”明月姐轻声说,然后回到柜台后,继续织她的围巾,留给我们独处的空间。
晓晓捧着热可可,奶油沾在她的嘴唇上,她看着窗外飘雪,眼神温柔。
雪花在路灯的光晕中旋转,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我看着她被灯光柔和勾勒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店里的暖黄光线让她的轮廓变得朦胧而美好,仿佛一幅油画。
店里很安静,只有音乐声和窗外隐约的风雪声。
我们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却觉得无比安心。
过了好久,晓晓轻声说:“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为什么?”我问。
“因为这一刻,什么都很好。”晓晓转过头看我,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有雪,有音乐,有热可可,还有你在我身边。”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在我的掌心里慢慢变暖。
我们又坐了一会儿,选了几盘磁带,明月姐给我们打了折,还送了两张周亮新专辑的宣传卡片。
离开时,雪丝毫没有停的意思。我重新戴上耳罩和手套,晓晓帮我系好围巾。
明月姐送我们到门口:“路上小心,慢慢走。”
“知道了,明月姐再见!”晓晓说道。
送晓晓到家时,她院门口的灯在雪中显得格外温暖。雪花围着光柱旋转,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明天见,羽哥哥。”她站在灯下,围巾在风中轻轻飘动,“耳罩别忘了戴,明天可能更冷。”
“知道了!明天见。”我摸摸耳朵上温暖的绒毛。
看着她走进院门,我才转身离开。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雪落在肩上、耳罩上。手套隔绝了寒冷,耳罩让世界变得安静。
街道寂静,只有我的脚步声和落雪的声音,还有耳罩内自己细微的呼吸声。
路过街心花园时,亭子里空无一人,石桌上积了厚厚的雪。
老槐树静默地站立,像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守护着这个雪夜。
回到家,推开院门,藤萝架已经完全被雪吞噬,只剩下一片纯净的白。
我站了一会儿,看着雪花无声地落下,覆盖一切,也抚平一切。
耳罩边缘已经湿了,但我舍不得摘下。
进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夜空。雪还在下,不停地、温柔地、执着地下着,仿佛要下到地老天荒。
而今天所有的欢笑、吼叫、温暖,都留在了心里,像雪地里的脚印,虽然会被新雪覆盖,却永远存在于那个冬天的记忆里。
就像这副黑色皮手套和暖和的耳罩,它们不仅温暖了我的手和耳朵,更在每一个风雪天里,提醒着我那份被珍视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