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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一模破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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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3月27日,星期三,晴

连绵七日的阴雨被昨夜大风卷得无影无踪。

清晨踏入校园,阳光慷慨泼洒,将操场积水照得碎银般晃眼。

空气清冽透明,深吸一口,带着阳光曝晒后的干爽,把淤积胸口的沉闷一扫而空。

教学楼西侧的藤萝花架沐在金色的晨光里,架上的藤萝仍披着苍褐的鳞甲,虬枝在春风里轻轻震颤。

细看,每节芽苞已鼓成微赤的珠粒,像一簇簇未燃的火种,悄悄举向淡金色的天空。

阳光穿过空疏的棚架,在石阶上洒下细碎的亮斑,仿佛预告一场即将炸裂的紫色瀑布。

昨夜辗转的不安,似乎也被悄然熨平。七天静默的冲刷,目标种子的深埋,似乎真等来了破土的契机。

“莫羽!还在这儿酝酿诗情画意呢?”刘莉莉清脆的嗓音像颗小石子投入水面。

她今天扎了个精致的高马尾,发尾活泼地甩动着。

“没!我在看藤萝,芽苞已鼓出,不久之后,满架的藤萝花就该倾泻而出了!”我饶有兴致地赞叹着。

“羽大人,快走吧!别在这儿充当骚客了!孙老师说了,心态要稳如泰山!走,咱提前去考场踩踩点,熟悉熟悉环境!”她不由分说地拉着我的胳膊,脚步轻快,嘴里哼着面目全非的《心雨》调子:“分子原子手拉手,化学变化不停留......哎,你说咱考场窗户对着藤萝架不?要是对着,写作文还能借点灵感呢!”

“莉莉,你唱得也太离谱了!”我笑着挣脱她的手,指了指花架,“不过……要是考场真对着这儿,我就把藤萝写进作文——从苍褐到爆紫,就像咱们这七天,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全是暗涌。”

“耶诶~~~!文绉绉!酸溜溜!快走吧!”她拽着起我的胳膊向实验楼的考场走去。

第一场语文的考场设在实验楼一层。座位是早已排定,贴了名字的。我们只能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门朝里张望。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整齐排列的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块,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消毒水和粉笔灰的味道。

我的座位靠窗,偏后,扭头正好能望见外面被阳光照亮的藤萝花架一角,我庆幸道:“还好还好!刚好看到一丢丢!”

刘莉莉的在中间靠前,她踮着脚往里看,小声嘀咕:“行,视野开阔,方便我‘眼观六路’,随时感应孙老师的‘灵魂注视’!”

等监考老师示意可以进去了,我们就陆陆续续进了考场,坐定下来。

试卷发下来,带着一股油墨微涩的气味儿。

考试开始了,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无数春蚕在啃食桑叶。

当作文题目《桥》映入眼帘,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沉稳有力地搏动起来。

目光下意识地转向窗外,越过明亮的玻璃,正好能望见教学楼西侧那沐浴在阳光里的藤萝花架。

拱形的木质廊顶,缠绕着刚刚吐露新苞的藤蔓,在晨光中勾勒出一道柔和而充满韧性的弧线。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笔尖已经落在了稿纸上:

“考场窗外,春日的藤萝花架正悄然生长。它由陈年的木梁搭成,深深扎根于泥土,经历风霜雨雪,此刻正长出新生的珠状芽苞。

这拱形的花架,不正是我们脚下这座校园里,一座沉默而坚固的桥吗?

它连接着无数个像今天这样的清晨与黄昏,连接着书桌前的苦读与心中那个模糊却灼热的远方。

它不宏伟,不张扬,却以最朴素的姿态,托举着我们踮起脚尖,去触碰那个名为‘未来’的彼岸。

藤萝终将繁花满架,而我们,正行走在这座桥上,每一步,都向着光的方向延伸......”

笔下的字迹异常流畅,藤萝花架的形象与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期许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写到酣畅处,一只莽撞的飞蛾不知何时闯了进来,扑扇着翅膀,一头撞在日光灯管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引得前排几个同学抬头张望。

它晕头转向地跌落在我摊开的草稿纸上,挣扎了几下,又歪歪扭扭地飞起,最终寻着窗缝的光亮,奋力冲了出去,消失在藤萝架那片明亮的春意里。

我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心头莫名一动,笔下似乎也注入了更多的力量。

1996年3月27日,星期三,晴

下午的物理和化学考试,阳光把教室烤得暖烘烘的,甚至有些燥热。

物理卷子前半程还算顺遂,可最后那道综合大题,像一道冰冷的铁闸横亘在眼前。光折反透成像,杠杆滑轮省功,压强浮力载船,欧姆焦耳生热,电磁铁生磁、切割生电,能量总量守恒......几个物理过程扭结缠绕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我盯着复杂的示意图和题干给出的数据,反复读题,试图理清头绪。

草稿纸上画满了反射折射光路图、杠杆滑轮示意图,可光线偏折方向、浮力大小、杠杆是否平衡的判断,始终像蒙着一层雾。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因为用力攥笔而微微发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道题就像一道顽固的堤坝,阻挡着思路的洪流。

就在这时,旁边的刘莉莉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停滞。

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在草稿纸的边缘空白处,刷刷几笔画了个东西,然后不动声色地将那一角纸推到了我的桌沿。

我低头一看------一个用圆珠笔画的、极其简单的笑脸!两个小圆点眼睛,一道夸张上弯的弧线嘴巴,旁边还潦草地写着一个字:“稳!”

一瞬间,费政老师那带着憨厚口音的“傅彪式”口诀猛地撞进脑海:“增反减同记磁场!来拒去留判方向!”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对啊!“来拒去留”!导体棒向右切割磁感线,根据右手定则,感应电流方向......再根据“来拒”------磁通量增加时,感应电流的磁场要阻碍它增加!方向相反!安培力......向左!阻碍运动!思路豁然贯通!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抓起笔,心头的焦躁被那个简单的笑脸和熟悉的口诀驱散,笔尖重新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起来,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堤坝,终于被凿开了一道缝隙。

演算完毕,确认无误,在答题卡上落笔写下最终答案时,手心竟微微出汗,带着一种攻克难关后的淋漓畅快。

化学考试波澜不惊,只是做到一半,监考老师梁雁翎那只神气的虎皮鹦鹉“波利”不知何时被悄悄带进了教室,放在讲台一角的小笼子里。

它大概是觉得考场气氛太过沉闷,突然字正腔圆地冒出一句:“Pay attention! Ti is flyg!”(注意!时间飞逝!)声音突兀又滑稽,惹得全班同学一阵压抑的低笑。

梁老师嗔怪地瞪了波利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弯了嘴角。这小小的插曲,像投入紧张湖面的一颗小石子,瞬间缓解了凝固的空气。

1996年3月28日,星期四,晴

数学考场的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莫斯理老师冷峻的提醒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榨干正常水平就是胜利!”

压轴题是一道综合了几何与代数的函数图像分析题,图形复杂,计算量巨大。

做到最后十分钟,我才刚刚开始啃这块硬骨头。

额角的汗又冒了出来,时间像沙子一样飞速从指缝中溜走。

我强迫自己冷静,死死盯住题目中的关键条件,在草稿纸上飞速推演着辅助线和关键点的坐标。

还剩下三分钟时,我终于落下了最后一步关键的证明,得出了正确答案!

我来不及细想,飞速将答案誊抄到答题卡上,然后长长吁了一口气,放下笔的瞬间,我看到坐在斜前方的叶青文------那个总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初三(8)班的新晋学霸------也正好整理完试卷起身。

她无意中回头,目光扫过我刚刚放下的笔和写满的答题卡,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她冲我竖了一下大拇指!

那动作快如闪电,像是一道无声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我的心房。

这是来自于顶尖对手的认可!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连带着考数学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更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她起身交卷经过我桌边时,脚步微顿,把半块儿橡皮放在了我的桌角,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极轻的声音说:“橡皮,谢谢。”

我这才想起,开考前她曾低声向我借过半块儿橡皮。

这细微的互动,在肃杀的考场里,竟生出一种奇特的、心照不宣的暖意。

下午的政治考试,戴玉老师那“三段论”、“关键词”、“逻辑链”的“戴氏语录”在脑海中自动回放。

材料题是关于“科教兴国战略”,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始寻找关键词:“第一生产力”、“人才基础”、“战略支撑”......然后按部就班地组织答案:性质定位、理论依据、现实意义、具体措施。

笔下的字迹虽然因为连场鏖战而略显潦草,但条理异常清晰。

答完最后一道论述题,手腕酸胀,但心头却莫名踏实。

这七天“静默周”里被老师们用各种方式------或葛优式调侃、或傅彪式憨厚、或刘青云式严肃、或舒淇式犀利、或鹦鹉学舌般精炼------反复灌输的“套路”和“经验”,在此刻,真正化作了笔下实实在在的得分点。

交卷铃声响起,一模考试终于结束了,我累瘫在了考场座位上,但又瞬间感到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1996年3月29日,星期五,多云转晴

放榜日。巨大的白色榜单像一道无声的审判书,贴在教务处旁边的公告栏上。

阳光有些晃眼,空气里浮动着尘埃。公告栏前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学生,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一片低沉的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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