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人间武神!思伦法:我错了!!(2/2)
“而且,”朱棣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却更令人心寒的失望,“本王对你,已然仁至义尽。”
“你以为本王为何迟迟不杀你为何给你和谈的机会甚至在点苍山后,仍愿与你在这滇原会盟”
“不是因为忌惮,更不是无力剿灭麓川。”
“是因为本王觉得,你思伦法,还算是个人才。”
朱棣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思伦法的皮囊,看到了更深处:“你能在西南群雄中崛起,建立相对强大的麓川,压制周边小国,某种程度上,减少了西南地区频繁的部落廝杀,维持了一种脆弱的平衡。本王原本有意,扶持你为西南之主,让你代大明管理这片土地,息止干戈,保境安民。”
“可惜啊...”朱棣轻轻摇头,那冰冷的失望之色愈发明显,“给你机会,你却不想要。”
“你非要自作聪明,布下这拙劣的杀局,將本王的容忍,当作你狂妄的资本。”
“你让本王,很失望。”
最后三个字,朱棣说得极轻,却像最终的判决,彻底击垮了思伦法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思伦法悬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的泪水。
“所以,”朱棣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而冷酷,做出了最后的宣判,“原本属於你的位置,你的责任...现在看来,换个人来坐,或许也没什么问题。”
朱棣的手,如同铁钳般,缓缓收紧。
思伦法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提在半空,双脚徒劳地蹬踏著空气。
起初,他眼中还残留著一丝屈辱和愤怒的挣扎,但隨著脖颈上压力的持续增大,那点硬气迅速被生理上无法抗拒的痛苦所取代。
他的脸先是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眼球开始不受控制地外凸,布满了血丝。
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窒息声,那是空气被彻底阻断的绝望哀鸣,他的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掰开那只无形的手,却只是在身前徒劳地抓挠著虚空。
死亡的阴影,冰冷而真实地笼罩下来。思伦法眼中的世界开始模糊、旋转,只剩下朱棣那双冰冷如寒星的眼眸,仿佛死神在凝视,他从未感觉死亡如此之近,近到能听见自己生命流逝的声音。
所有的野心、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望和无边的恐惧。
就在思伦法意识即將涣散,瞳孔开始散大的千钧一髮之际——
“殿下,饶命啊!”
“燕王殿下开恩!饶了我家国主吧!”
“我等愿降!永世臣服!求殿下饶国主一命!”
噗通!
噗通!
帐內残存的麓川將领,亲眼目睹国主如同鸡仔般被扼住咽喉、濒临死亡的惨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什么忠诚,一个个爭先恐后地跪倒在地,如同捣蒜般拼命磕头!
额头撞击在冰冷坚硬、还沾染著血污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甚至有人顷刻间便磕得头破血流,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充满了绝望的哀戚。
他们明白,思伦法若死,麓川的天就真的塌了,他们也將失去所有的价值。
几乎在同一时刻,朱棣身后的丘福与张玉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心领神会的默契。
他们清晰地记得殿下之前的谋划,思伦法活著,且能臣服,远比一具尸体有价值得多。
一个被彻底慑服、甘为鹰犬的西南雄主,將是燕王府势力渗透並掌控整个西南地区最有效的棋子。
“殿下!”
丘福率先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思伦法虽罪该万死,但其在麓川乃至西南诸部中威望甚高!若就此格杀,麓川必乱,各部蜂起,恐非朝廷之福,亦將耗费殿下大量精力平定!末將斗胆,恳请殿下暂息雷霆之怒,留他一命,或可令其戴罪立功,以安西南!”
张玉也隨之跪下,接口道:“殿下,丘將军所言极是,思伦法经此一役,已知殿下神威,肝胆俱裂,若能饶其不死,施以恩威,必能成为殿下经略西南的一大臂助,此时杀之,不过逞一时之快,於大局无益啊!请殿下三思!”
其余燕王府將领见状,也纷纷领会意图,齐刷刷跪倒一片:“请殿下三思!饶其死罪,以观后效!”
一时间,帐內跪倒一片,哀求声、劝諫声此起彼伏。
朱棣目光扫过脚下磕头如仪的麓川將领,又瞥了一眼跪地请命的丘福、张玉等人,他脸杀意,微微鬆动了一丝。
他当然知道丘福张玉的用意,这也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手上的力量,恰到好处地停滯了,既没有继续收紧致思伦法於死地,也没有立刻鬆开。
思伦法悬在半空,感受到那致命的压力不再增加,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模糊不清、却充满哀求的字眼:“饶...饶命...臣..臣服...”
朱棣盯著思伦法那因极度缺氧而扭曲的脸,沉默了数息。
这短暂的沉默,对于思伦法和所有跪地之人来说,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於,朱棣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带著一种决定他人生死的绝对权威:“哼。”
一声冷哼,如同赦令。
“噗通!”
那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消失。
思伦法如同断线的木偶,重重摔落在地,蜷缩著身体,捂著脖子,剧烈地、
贪婪地咳嗽著、喘息著,涕泪横流,狼狈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分一国之主的威仪。
朱棣居高临下,俯视著脚下如同烂泥般的思伦法,以及周围那些噤若寒蝉、
连大气都不敢出的麓川眾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声音传遍整个废墟:“思伦法,你的命,是你手下这些將领,和你还有的一点价值,替你求回来的。”
“本王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但你要记住,从今日起,你的命,不再属於你自己,更不属於麓川。”
“它属於大明,属於燕王府。”
“你若再敢有丝毫异心...”
朱棣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扫过全场,所有人都感到脖颈一凉。
“本王能饶你,也能隨时取走。不仅是你,还有你的族裔,你的麓川...都將灰飞烟灭。”
“去,令人把这里收拾收拾,重新建帐。”
朱棣看著那瘫软在地上的麓川將领们,將领们腿脚发软,有的凭藉本身站起来了,但又很快的趴下,立刻去喊来士兵重新搭建大帐。
朱棣负手立於废墟中央,玄色王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神情平静无波,丘福、
张玉等人也隨之参与了进去,迅速清理著战场。
伤者被抬走救治,尸体被搬运集中,破损的营帐构件被清理到一旁。
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带著一种战后特有的、令人窒息的效率。
思伦法依旧跪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沾满尘土和血污,王冠早已不知滚落何处,头髮散乱,脸色惨白如纸。
脖颈上那道深紫色的勒痕清晰可见,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辣辣的疼痛,提醒著他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怖。他不敢抬头,只能看到朱棣那双沾著些许尘土的玄色靴尖,如同山岳般压在他的心头。
他周围的那些麓川將领,也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棣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狼藉,最终落在脚下如同惊弓之鸟的思伦法身上。
他並未立刻让他起身,而是用一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始布置后续:“思伦法。”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思伦法耳边炸响。
思伦法浑身一颤,连忙以头抢地,声音嘶哑颤抖:“罪...罪臣在!”
“今日之后,”朱棣缓缓道,“你,以及你的麓川,明面上,依旧是大明的属国,奉大明正朔,循例朝贡,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
思伦法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要让他做燕王府在西南的暗中代理人。
他连忙磕头:“罪臣明白,罪臣明白,麓川永为大明藩篱,绝无二心!”
他刻意模糊了大明与燕王府的界限,但心中已然雪亮。
“但暗地里,”朱棣话锋一转,语气微冷,“你只能效忠於本王,效忠於燕王府。你的一举一动,麓川的一兵一卒,皆需听从本王號令。明白吗”
“罪臣明白,思伦法此生,唯燕王殿下马首是瞻!麓川上下,皆乃殿下鹰犬!”
思伦法磕头如捣蒜,此刻保命要紧,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
朱棣心中微顿。
果然是蛮夷,没什么文化,什么叫鹰犬
他隨即继续吩咐:“西南诸部,小国林立,纷爭不断,非长久之计。本王准你,陆陆续续,吞併周边那些不服王化、桀驁难驯的小邦。”
思伦法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本能般的野心,但立刻被恐惧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罪臣该如何行事”
“记住,”朱棣强调道,“不可擅启大规模攻伐,更不可滥杀无辜,激起民变。要以抚”为主,以剿”为辅。或联姻,或通商,或施以恩惠,分化瓦解;对於冥顽不灵者,再以精兵迅雷之势击其要害,迫其归降。总之,要的是疆土和人口的平稳归附,而非一片焦土和遍地尸骸。你可能做到”
思伦法闻言,心中稍定,这与他以往扩张的手段並无太大出入,甚至更为谨慎。
他连忙应道:“罪臣谨遵殿下教诲!定当採用温和手段,步步为营,为殿下,为大明,经营好西南屏障!”
“很好。”朱棣似乎满意了他的態度,语气稍缓。
他隨手从怀中取出几个小巧的玉盒和几卷薄薄的绢册,对身旁的丘福示意了一下。
丘福会意,上前接过,然后走到思伦法面前,將东西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这些,”朱棣淡淡道,“是紫灵果和蕴脉草,有固本培元、疏通经络之效。另有一些粗浅的强身健体、锤炼筋骨的武学口诀。赐予你及有功將领,望你等勤加修习,莫负本王期望。”
思伦法看著地上那几样东西,尤其是那隱隱散发著清香的灵草和看似古朴的绢册,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
他原本以为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没想到竟然还能得到赏赐!
这就是燕王那犹如天神般强大的手段吗
“谢殿下隆恩!谢殿下隆恩!”思伦法声音哽咽,几乎是扑上去將那些玉盒和绢册紧紧抱在怀里,再次重重叩首,这一次,除了恐惧,更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感激和敬畏。
他身后的將领们也都偷偷抬眼,看著那些赏赐,眼中充满了渴望。
恩威並施,敲打之后给予甜头。
朱棣深諳御下之道。
他不再多言,转身望向远方渐渐沉入山峦的夕阳。
“收拾乾净,明日启程,返回昆明。”
不过,就在朱棣准备离开的时候,思伦法挣扎著从地上爬起,脸上带著惶恐与一丝尷尬,快步走到朱棣马前,躬身低声道:“殿下,罪臣还有一事稟报。”
朱棣勒住马韁,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他知道这思伦法说的是什么事情。
思伦法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罪臣此前,为防不测,在野狼壑隘口处,也埋伏了一支部队,约有千人,携有强弓硬弩、滚木礌石...此刻,他们恐怕,尚不知此处变故。”
朱棣闻言,淡淡开口:“无妨。你派一员信得过的將领,持你信物,隨本王同行即可。抵达野狼壑时,令他前去传令撤防。”
思伦法连忙点头称是,心中稍安。
他此刻確实无法亲自隨行,远处那五万麓川大军还需他亲自去安抚、弹压,以防生变。
他立刻唤来腹副將刀干孟,低声嘱咐一番,將一枚代表国主身份的虎头令牌交予他,命其务必听从燕王吩咐。
刀干孟面色凝重地接过令牌,对朱棣躬身行礼后,翻身上马,加入了朱棣的队列。
一行十余人,外加刀干孟,便在这苍茫的暮色中,离开了已成废墟的滇原大营,朝著野狼壑方向迤邐而行。
野狼壑,地势险恶,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怪石嶙峋,中间通道狭窄曲折,仅容数骑並行,天色渐暗,壑內光线晦暗,山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更添几分阴森。
朱棣等人刚行至壑口,正要进入最险要的一段一线天”峡谷,就在这时。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骤然从头顶响起!
只见两侧悬崖之上,黑影晃动,无数支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朝著谷底一行人倾泻而下,与此同时,大小不一的石块也被推落,带著呼啸之声翻滚砸下。
丘福、张玉等人反应极快,立刻拔出兵刃,护在朱棣周围,拨打鵰翎,格挡落石!
一时间,金石交击之声、箭矢钉入地面的咄咄声、石块滚落的轰鸣声不绝於耳,朱棣端坐马上,面色如常,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周身隱隱有一股无形的气劲流转,將射到近前的箭矢纷纷弹开。
就在这时,隨行的麓川將领刀干孟急忙策马衝到队伍最前,举起手中虎头令牌,对著悬崖上方用麓川土语高声嘶喊:“住手,快住手,我是刀干孟,奉国主之令!燕王殿下已与我国主歃血为盟,化敌为友,不得攻击,速速撤防!”
他的声音在峡谷中迴荡,充满了焦急。
然而,悬崖上的攻击只是微微一滯,隨即,一个粗豪的声音带著怀疑和愤怒传来:“刀干孟你怎会和明狗在一起国主有令,格杀勿论!休想骗我们,放箭!砸石!杀了燕王朱棣!”
显然,埋伏的麓川士兵根本不信刀干孟的话,或许认为他已被挟持,或许接到了死命令只认信號不认人。
箭雨和落石,反而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更加密集和狂暴!
刀干孟又急又怒,连连挥舞令牌呼喊,却无济於事。
朱棣看著眼前这一幕,若有所思。
这就是两个国度之间的不信任,麓川的士兵不相信,大明会和麓川握手言和。
“他们不相信,就算了。
朱棣扫了刀干孟一眼,淡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