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恐慌撕裂全球(1/2)
第一百六十二章:恐慌撕裂全球
望舒城控制中心的清晨,没有迎来往日的晨曦,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重、低垂的铅灰色云层,仿佛一块巨大的湿毡布,沉沉地压在整个城市上空,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绵的阴雨虽已停歇,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雨后的湿冷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林振华伫立在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前,冰冷的玻璃映出他凝重而疲惫的面容。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触碰着玻璃,传来的寒意直透指尖。窗外,量子穹顶之下,原本井然有序的中央广场此刻已被人潮淹没。数百名、乃至上千名民众聚集在那里,高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牌,上面用醒目的颜料涂写着“反对基因特权!”“拒绝超级人类!”“自然生育权神圣不可侵犯!”“技术傲慢滚出去!”等激烈口号。愤怒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控制中心坚固的外墙,与建筑内部持续不断、尖利刺耳的最高级别警报声交织混杂,谱写成一首令人心弦紧绷、几乎窒息的混乱乐章。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刚刚由量子打印机吐出的、还带着微弱热度的全球舆情紧急分析报告。纸张的边缘已被他因用力而发白的指关节捏得皱皱巴巴。报告首页上,那几个用刺眼红色高亮标注的粗体字——“全球社会恐慌指数急剧攀升至92.7%,创历史新高,多地出现群体性事件预警”——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视神经上,连带心脏都跟着一阵阵痉挛般的抽紧。
尽管在“新人类计划”被揭露后的第一时间,全球主要国家政府便以罕见的高效协同,启动了紧急信息管控机制:主流媒体被要求暂停相关深度报道,数十个传播夸张谣言和碎片化信息的地下网站被迅速查封,官方渠道反复强调局势可控、技术滥用已被阻止。然而,“定制婴儿”、“基因贵族”、“超级人类”、“寿命150+”这些敏感而惊悚的词条,却像拥有了自我生命力的病毒,通过加密的社交媒体群组、匿名的量子暗网节点、以及口耳相传的猜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全球每一个角落疯狂扩散。恐惧,这种最原始的情绪,一旦与对未知技术的担忧和根深蒂固的社会不公感结合,便爆发出摧毁性的力量。
巴西,里约热内卢,拥挤不堪的贫民窟(Fave)。
一台外壳斑驳、天线歪斜的公共量子终端屏幕前,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垃圾发酵的酸腐味和一种紧张的燥热。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不知从哪个暗网角落流出的、“新人类计划”用于吸引客户的宣传资料片段——漆黑的宇宙背景中,那个散发着不祥金色光芒的胎儿剪影缓缓旋转,充满蛊惑力的画外音(可能是AI合成)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调说着:“……告别遗传缺陷,拥抱完美未来。基因优化,让您的孩子从生命起点就领先一个时代!这是精英阶层的明智选择,是进化的必然方向!”
人群中,35岁的建筑零工罗德里格斯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粗糙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老茧里,却感觉不到疼痛。他五岁的儿子小迭戈,正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裤腿。小迭戈患有先天性哮喘,即使在贫民窟的孩子们中间,也常因为跑不快、容易气喘而被一些孩子嘲笑为“病秧子”。屏幕上那些“智力优化”、“体能增强”、“排除所有疾病”的字眼,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反复戳刺着罗德里格斯作为父亲的心。
“他们……他们有钱,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的食物,享受最好的医疗……”罗德里格斯的声音因愤怒和绝望而颤抖,对着身边的邻居们低吼,更像是在质问不公的命运,“现在,他们连‘好基因’都要独占了吗?那我们的孩子呢?像我的小迭戈这样的孩子呢?是不是以后连呼吸干净空气、上一所普通学校、找一份能糊口的工作的机会都没有了?我们生来就活该是‘劣质’的吗?”
他的话音未落,立刻引爆了周围人群积压的焦虑和愤怒。
“没错!他们这是要造出一个神族来统治我们吗?”
“以后世界就是他们的了,我们和我们的孩子连当奴隶都不配!”
“反对基因阶级!反对技术歧视!”
零散的议论迅速汇聚成愤怒的声浪,有人扯下自家破旧的床单,用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红色喷漆,歪歪扭扭地写上“基因面前,人人平等!”(虽然这标语在此刻充满讽刺),将其当成旗帜高举起来,在狭窄、污水横流的巷道里奔跑呼喊。石块砸向富人区丢弃在此的废旧豪华悬浮车的玻璃,刺耳的警报声和破碎声成为暴乱的开场音符。阶层对立的干柴,被恐慌的烈火瞬间点燃,贫民窟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
日本,东京,银座高级写字楼。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步履匆匆的精英身影,空气净化器默默输出带着淡雅香氛的洁净空气。一位穿着阿玛尼定制西装、发型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蓝山手冲咖啡,却食不知味。他的智能眼镜片上,正快速滚动着加密聊天群里同事们热烈的讨论:
“山田先生,您听说了吗?那个‘新人类计划’……据说真的可以提升基础智商……”
“是不是该给孩子做个全面的基因筛查?至少看看有没有潜在风险?”
“我认识一位瑞士的私人医生,据说可以提供‘咨询服务’,就是费用……”
表面上的冷静掩饰不住内心的焦灼。在这里,恐慌以另一种形式显现:一种害怕在即将到来的“基因分层”中被抛下的深层恐惧。财富和地位带来的安全感,在“基因优化”这看似降维打击的概念面前,变得摇摇欲坠。
印度,北方邦偏远村庄。
烈日炙烤着大地,尘土飞扬。一辆印有政府农业援助标志的越野车被愤怒的村民团团围住。带队的年轻农业技术员试图解释新的抗旱作物技术,却被村民们激动的指责打断:
“滚出去!你们这些骗子!什么农业技术!你们是来偷我们基因的!”
“对!把我们的基因偷去给那些富人老爷们用!把我们变成他们的‘基因奴隶’!”
“不能让他们得逞!保护我们的孩子!”
锄头和棍棒在阳光下挥舞,恐惧源于误解和信息闭塞,但那份害怕被掠夺、被奴役的本能,如此真实而剧烈。
英国,伦敦,国际基因伦理研究中心(IGERC)总部外。
曾经的学术圣地,此刻变成了抗议的海洋。数千名来自社会各界的民众聚集于此,其中不乏坐着轮椅、带着患病孩子照片的父母。62岁的玛丽阿姨,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与此刻的悲愤,她通过一个简陋的扩音器,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地传遍广场:
“看看我的孙子!”她高举着一张可爱男孩的照片,孩子有着明显的唐氏综合征面容,笑容却纯净无邪,“我们信任你们!信任科学!以为你们会用技术帮助像他这样的孩子,让他们生活得更好!可你们呢?!你们背地里在干什么?让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定制’没有缺陷、甚至更聪明、更漂亮、更长寿的‘完美孩子’!我们的孩子算什么?是你们实验失败的残次品吗?是注定要被淘汰的‘劣质基因’吗?!你们当初的承诺呢?监管在哪里?良心在哪里?!”
玛丽的控诉字字泣血,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共鸣。鸡蛋、西红柿、颜料瓶如同雨点般砸向研究中心庄重的玻璃幕墙。粘稠的蛋清蛋黄和鲜红的番茄汁液顺着冰冷的玻璃蜿蜒流下,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刻在这座象征理性与希望的建筑上。
中心内部,灯火通明的实验室里,一片死寂。首席基因学家戴维博士颓然坐在椅子上,面前无菌操作台上的培养皿里,一株珍贵的、用于研究地中海贫血症治疗方案的细胞系正在恒温环境中静静生长。窗外传来的每一声怒吼,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他摘下眼镜,用力揉着鼻梁,对身边的助手喃喃道:“我们……我们只是想治病救人啊……监管的漏洞,政策的滞后,资本的贪婪……这沉重的枷锁,为什么要我们全体科学界来背负?我们也是受害者……”
瑞士,日内瓦,全球最大基因样本库“方舟”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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