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流与无声的弦(1/2)
战斗的硝烟尚未散尽。
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血腥、草木焦糊与药膏的刺鼻气味。
夕阳的余晖吝啬地涂抹在狼藉的战场上。
给断裂的兵刃、染血的碎石和倒伏的尸体镀上一层凄凉的暗金。
队伍在沉默中休整,气氛压抑得如同铅块。
包扎伤口的嘶嘶吸气声、压抑的啜泣声。
以及搬运遗体时沉重的脚步声,构成了这片死寂中唯一的背景音。
林小七背靠着一块冰冷粗糙的巨石,动作略显粗暴地缠紧手臂上渗血的布条。
疼痛让她蹙紧了秀眉,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处发泄的烦躁。
她的目光,却像是不受控制般,一次又一次地飘向不远处那个蹲伏的身影——苍烬。
他正半跪在一个腹部被利爪撕裂的重伤员身边。
那队员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苍烬的神情专注得近乎肃穆,仿佛周遭的惨烈都与他无关。
他小心地托起伤员的头,将一坛散发着清冽草木气息的“回春酿”凑到对方唇边。
淡绿色的酒液缓缓流入,带着奇异的生命力。
伤员的抽搐肉眼可见地平复下来,急促的呼吸也稍稍顺畅。
“啧……”林小七在心里无声地啐了一口,说不清是鄙夷还是别的什么。
他总是这样!
战斗时不见他冲锋陷阵,像个局外人;
可一旦尘埃落定,他又会像现在这样,沉默地、近乎固执地做着这些“无谓”的善后。
不争不抢,不沾因果,只专注于抚平伤痕。
这种超然物外的平静,在她看来,有时候简直像一种伪装,一种更深沉的冷漠。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一股冲动驱使她想走过去。
像往常一样,用尖刻的话语刺破他那层平静的假面:“装什么大善人?刚才怎么不见你出力?”
“你的酒能救几个人?能挽回死去的兄弟吗?”
可当她看到苍烬沾满泥土和暗红血渍的手指。
看到他额角滑落的汗珠混着尘土。
还有那双映着跳跃篝火、此刻却只盛满了对眼前生命纯粹专注的眼睛时……
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像被无形的力量扼住,硬生生堵了回去。
火光勾勒着他沉静的侧脸。
那专注的神情,竟让她心头莫名地一悸,涌上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酸涩?
也许……他真的不只是个酿酒的灵粹师?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入脑海,让她自己都怔住了。
她烦躁地别开脸,不再看他,将注意力强行拉回自己手臂的伤口上。
只是缠绕布条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缓了些。
“清点完毕!”队长沈砚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阵亡七人,重伤五人,轻伤……几乎人人带伤。装备损耗三成。”
他环视着士气低落的队伍,眉头紧锁。
目光最终落在苍烬身上,带着审视。
“苍烬,你的酒……还能支撑多久?”
苍烬刚刚为伤员盖好薄毯,闻言站起身。
他拍了拍衣角的尘土,声音平稳无波:““回春酿”和“静神饮”尚余半数。”
“重伤者需持续饮用,轻伤者酌情。”
“若不再遇大规模袭击,应可支撑到断魂崖入口。” 他的回答精准、务实,没有多余的安慰。
却奇异地让众人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分。
“好。”沈砚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去安排守夜和警戒。
他高大的背影在残阳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沉重的压力和对前路的忧心。
在人群无言的悲伤和疲惫中,铁憨像一道无声的阴影,悄然脱离了休整的核心区域。
他脚步轻捷,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战场边缘每一寸可疑的痕迹。
最终,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营地外围一块巨大、布满风霜刻痕的岩壁底部。
那里,几道深深刻入坚硬岩石的、蜿蜒扭曲的符号,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铁憨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蹲下身,屏住呼吸,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和警惕,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粗糙的线条。
指尖传来的微弱能量波动和熟悉的纹路质感,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和断魂崖外围发现的一模一样!
但这里的排列……
更加复杂,更加精妙,透着一股强烈的目的性!
它们不再是零散的标记,而更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一个指向深渊核心的隐秘坐标!
果然……这绝非偶然!
宗门典籍里对此只字未提!
这力量,这引导……背后究竟是谁?
目的何在?
强烈的兴奋混合着巨大的疑窦在他心中翻腾。
他迅速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触手温润、颜色深沉的墨玉片。
这块玉片边缘被打磨得极其光滑,表面隐隐有灵光流动。
他警惕地再次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个偏僻角落——
沈砚在安排防务,林小七在包扎,其他人沉浸在伤痛或疲惫中。
铁憨深吸一口气,将墨玉片精准地覆盖在那片符文上。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玉片。
玉片表面幽光一闪而逝,那些古老诡异的符文便被完美地复刻下来,深深烙印在玉片内部。
成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迅速将拓印好的墨玉片贴身藏好,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
那里,一块坚硬冰冷的令牌轮廓隔着衣物传来。
令牌上那象征着宗门威严的浮雕纹路,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冰冷的讽刺。
他将目光投向营地篝火旁那个刚调制完一坛新酒、正用布巾擦拭手指的青衫身影——苍烬。
他身上的气息……
与这山,与这碑,甚至与这些符文……
都隐隐有着难以言喻的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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