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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齿轮的回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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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齿轮无声的咬合,林默眼前的光影突然扭曲了一瞬。

备展间明亮的白炽灯光似乎被拉长、撕裂,透过光影的缝隙,他仿佛看见了无数条在雪地里跋涉的腿——粗布裤管裹着冻僵的小腿,鞋底裂开,露出乌青的脚趾;听见了急促的喘息声,混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还有远处炮弹沉闷的嗡鸣;皮肤骤然刺痛,仿佛裸露在零下四十度的寒风里,指尖发麻,鼻腔深处泛起铁锈与松脂混合的腥气;喉头一紧,尝到干涸血痂的微咸;而那声音,是直接在耳膜上炸开的,带着风雪的呼啸和极度的疲惫:“别让我们白来一次……”

林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掌心渗出的温热汗液与铜章表面的微凉氧化层形成鲜明触感。

“林老师,该上台了。”工作人员推开门,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语气里没了往日的随意,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展厅里人头攒动,但出奇的安静。

原本准备好的官方致辞被压缩到了最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着旧工装、显得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身上。

林默走到展柜前,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那些举着话筒的记者。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把那枚胸章放在了红丝绒布上。

镜头拉近。

粗糙的铜面上,正面刻着“人民万岁”,背面的字迹因为岁月的侵蚀有些模糊,但经过修复后,依然能辨认出那四个力透纸背的字——“信仰永存”。

“有人问我,修复这些破铜烂铁有什么意义。”林默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丝沙哑,“历史不会说话,它只是一堆冰冷的金属和纸张。但如果我们愿意把耳朵贴在地上……”

他顿了顿,手掌下意识地按在了胸口的位置。

那一瞬间,怀表内部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蜂鸣,只有林默能听见。

那不是声音,是一道波。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涟漪以林默为中心,向四周猛然扩散。

展厅里的温度骤降,原本恒温二十二度的空调房,突然让人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仿佛有冰晶在衣领边缘凝结;前排的一个女记者打了个哆嗦,她惊恐地发现自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那是凝固汽油弹燃烧后的味道,混合着松针和冻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新雪覆盖伤口时散发的清冽铁腥;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耳道深处嗡鸣不止,像被千百双靴子踏过冻土;有人甚至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仿佛有一颗子弹刚刚擦着头皮飞过,耳廓残留着灼热气流掠过的错觉。

没有全息投影,没有视觉奇观。

这是一种纯粹的、直击灵魂的感官共鸣。

那是几千个灵魂在同一个频率上的呐喊。

持续了整整三秒。

当那种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时,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掌声,只有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赵晓菲站在角落里,眼眶通红,手里的相机早就忘了举起来。

她看着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低声说:“这不只是历史……这是活着的精神。”

林默站在聚光灯下,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鬓角湿发紧贴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口那块怀表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变化。

表壳内部,那些原本还需要外力触发的齿轮,此刻正在自动寻找咬合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械锁定声从心口传来,紧接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热流顺着肋骨瞬间冲遍全身,那种感觉就像是握住了某种通往时间深处的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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