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能量回廊与“噬能菌毯”(2/2)
柱子突然明白了。
这些人,被菌毯吸干的过程中,也感受到了那种饿。不是肚子空的饿,是能量被抽走、生命力一点点流失带来的空洞感。那种感觉能扭曲人的意识,让人产生错觉,以为自己饿疯了。
然后,在死前最后一刻,他们的感受,跟这些菌毯的感受,同步了。
“走了。”山猫的声音把柱子从愣神中拽回来,她的脸色很难看,“这儿不能待了。”
夜莺把设备拆下来,装进密封袋里,塞进背包:“带回去分析,里面可能还有别的数据。”
队伍继续往前走,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可柱子走不动了。
不是累的,是胸口那块疤,突然爆发出一阵钻心的灼痛,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下去。
与此同时,他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菌毯,动了。
不是风吹的那种晃,是像章鱼触手收缩似的,有劲儿的蠕动。
以他为中心,周围三米内的菌毯,所有绒毛齐刷刷竖起来,暗紫色的光点瞬间亮得刺眼,像无数只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柱子!”夜莺喊了一声,想冲过来。
“后退!”山猫反应快,一把抓住柱子的胳膊,想把他往后拽。
但晚了。
菌毯着柱子抽过来!
柱子本能地挥起短棍去挡。
短棍刚碰到触须,一股强大的吸力就传了过来不是吸他的身体,是直接吸他体内的能量!
胸口的疤烫得像要烧穿皮肤,疼得他龇牙咧嘴。
然后,柱子做了件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没挣脱,反而把短棍往前一送,让触须缠得更紧。
接着,他调动起体内那股混沌食气,猛地反向一吸!
不是他吸触须。
是触须吸他的同时,他也在吸触须!
两股吸力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轻响。
柱子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短棍涌进他的身体不是能量,是一种更原始、更混乱的欲望,纯粹到极致的,见什么吃什么的渴望,像洪水一样冲进他的意识。
与此同时,缠在短棍上的触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萎缩、干枯,最后啪的一声断了,掉在菌毯上,化成一滩黏糊糊的液体。
周围其他的触须像是被吓到了,猛地缩回菌毯里,连带着那些绒毛,都蔫蔫地耷拉下去。
暗紫色的光点瞬间黯淡下来,跟没电了似的。
以柱子为中心,周围十米方圆的菌毯,开始大面积枯萎、发黑、脱落,露出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柱子,眼睛瞪得老大。
柱子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手里还攥着短棍。棍身上沾满了暗紫色的粘液,正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石头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胸口的疤,现在不止是烫了。
它在跳,跟心脏似的,有节奏地搏动着,一下一下,撞得他肋骨发麻。
“柱子……”郝运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着那些枯萎的菌毯,“你……你把它们……吃了?”
柱子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吃饱了之后那种轻微的震颤,像刚干完重活似的。
他舔了舔嘴唇,嘴里留着一股怪味像生锈的铁,又像放久了的蘑菇汤。
“我不知道。”柱子咽了口唾沫,嗓子发干,“我就……试了试。”
山猫走过来,盯着他看了几秒,又转头看向那些枯萎的菌毯,眉头皱着。
“你能控制吗?”山猫问。
“控制啥?”柱子没反应过来。
“这种吃的本事。”山猫指了指地上的菌毯残骸。
柱子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攥着短棍的手,手心全是汗。“刚才是本能反应,它们先动手的。”
夜莺已经端着仪器凑过来,对着柱子扫了一圈,屏幕上的数字跳了跳。“能量读数涨了,9.3,比进门前高了0.5。你确实从那些触须里,吸到能量了。”
文教授看着柱子,眼神复杂得很,咂了咂嘴:“小刘啊,你这算是……把噬能菌毯给反噬了?”
“可能吧。”柱子把短棍在裤腿上蹭了蹭,粘液擦不掉,反而晕开一大片暗紫色的污渍,“现在咋办?”
山猫环顾四周,那些还活着的菌毯,在枯萎区域的边缘,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像是在刻意避开柱子。
它们在怕。
“继续走。”山猫拍了拍柱子的肩膀,力道不轻,“你走最前面。”
“啊?”柱子愣了。
“你开路。”山猫指了指前面的路,“它们怕你。”
柱子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又咽了回去。
他攥紧短棍,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
脚踩在枯萎的菌毯上,嘎吱嘎吱响,像踩在晒干的树叶上。那些还活着的暗紫色菌毯,随着他的靠近,纷纷往后缩,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暗紫色的光像潮水似的退去,露出光秃秃的石头路。
柱子走在前面,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脚印,小心翼翼地跟着。
郝运来凑到夜莺旁边,小声嘀咕:“夜莺姐,你说柱子哥这算不算……成了这些蘑菇的天敌啊?”
夜莺没说话,只是盯着柱子的背影,眉头拧得更紧了,眼神里全是担忧。
柱子自己心里也乱得很。
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吸,不止吸来了能量,还带来了些别的东西那些菌毯的记忆碎片,要是那能叫记忆的话。无数个被吸干的生命,死前最后的感受:冷,空,还有那种扭曲的饿。
还有更深处的,来自封印核心的,持续了千百年的辐射。
这些菌毯,就是封印漏出来的能量养出来的看门狗。
而现在,他这条“狗”,把看门狗给啃了。
通道越来越窄,坡度也越来越陡,一路往下延伸。菌毯渐渐少了,最后彻底消失,露出原本的岩石地面和墙壁。温度明显降下来,空气湿冷湿冷的,能听到隐约的水声,滴答滴答的,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前面有光。
不是菌毯那种紫幽幽的光,是种冷冰冰的灰白色,从某个开阔的地方透过来。
“到头了。”柱子说了一句,加快了脚步。
他走出通道口,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愣住了。
后面的人跟着走出来,也都傻了眼。
眼前是个大得离谱的地下洞穴,大到第一眼根本看不到边。手电光往远处照,光柱没入黑暗,连个回声都得等半天才能传回来。
洞穴中央,是个湖。
黑色的湖。
水黑得像墨,看不到底,水面平静得像面镜子,倒映着洞顶垂下来的密密麻麻的钟乳石。那些钟乳石上,有些附着了一层会发光的苔藓,发出灰白色的冷光,把整个洞穴照得像个巨大的、诡异的水族箱。
湖对面,大概百米开外,能看到岸,还有岸上建筑的轮廓石头砌的,看着粗糙,却明显是人工修出来的。
“这湖……”郝运来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得有多深啊?”
没人回答他。
柱子走到湖边,蹲下身,伸手想去碰水。
“别碰!”山猫厉声喝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柱子的手停在半空,离水面就差一指头的距离。
他盯着湖面,水黑得不正常,这么平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可刚才明明听到了水声。
“看那边。”老枪指着湖岸的一侧,手里的枪没放下。
那里,靠着几艘“船”。
说是船,其实更像石头棺材长方形的,两头微微上翘,中间凹下去,刚好能躺进去一个人。没有桨,没有舵,就是整块石头凿出来的,看着笨重得很。
一共三艘。
其中一艘的船身上,有新鲜的刮擦痕迹,是石头和石头摩擦出来的白痕,还没被苔藓盖住。
“有人用过。”老枪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那些刮痕,“时间不长,就这几天的事。”
“是那批探险队的人?”夜莺问。
“可能。”老枪站起身,盯着湖面,眼神警惕。
山猫走到湖边,环顾四周:“没有别的路,要么游过去,要么用这些石棺船。”
“游过去?”郝运来脸都绿了,连连摆手,“这水黑成这样,谁知道底下藏着啥?我可不去!”
柱子站起来,胸口的疤又开始发烫。
这次不是预警,是感应。
湖里有东西。
而且那东西,也在感应他。
他盯着黑色的湖面,手心冒出冷汗。
水面下,一个巨大的阴影,正缓缓游过。
没掀起任何波澜,只有水面上的倒影,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