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老朋友，好久不见（2/2）

与此同时，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城市里，那些精密算计的自动驾驶汽车趴窝了，智能家居系统全挂了，但那个需要手动按下的老式电灯开关，重新通上了电。

没有核爆。

没有毁灭。

世界只是……变回了它原本笨拙、麻烦、充满缺陷，但充满了人味儿的样子。

“神……崩了？”

陈默看着手里那台显示“Syste Reset”蓝屏界面的电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操，这破电脑终于重启了。”

王座之上，烟尘散去。

秦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抱着已经昏迷的苏清瑶，踉踉跄跄地从废墟上走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下，苏清瑶眼角那颗泪痣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胸口微微起伏，不再是那种机械的匀速，而是有着某种不规律的、带着杂音的呼吸声。

那是人的呼吸。

秦峰每走一步，就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他走到那张幸存的折叠桌前，弯腰，捡起地上那半瓣没剥完的蒜，随手揣进兜里。

“收摊。”

秦峰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嘴角勉强扯了扯，笑容比哭还难看。

“回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劫后余生的喜悦刚刚爬上脸庞的时候。

“啪、啪、啪。”

一阵极其突兀的掌声，从黑暗的隧道深处传来。

这掌声不急不缓，节奏稳定得可怕，在空旷寂静的大厅里，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

轰、轰、轰。

地面的碎石都在跟着震颤，那种频率，绝不是人类的血肉之躯能踩出来的。

陈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秦峰猛地转身，将苏清瑶护在身后，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浑身的肌肉紧绷如铁，杀意暴涨。

只见那条刚才被“东风号”强行撞开的隧道口，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不，那不能称之为人。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旧时代列宁装，甚至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但所有的裸露皮肤——脸颊、手掌、脖颈，都已经由银白色的机械义肢取代。

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点幽幽的红光，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像极了深夜荒野里的狼群。

这是一支死人军团。

而在这些钢铁怪物的最前方，一个熟悉到让秦峰骨头缝发寒的身影，正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裤线笔直，手里竟然还端着一个掉漆的老式搪瓷保温杯。

这张脸，秦峰两辈子都不会忘。

哪怕化成灰，哪怕被剁碎了喂狗，他都能认出来。

陆承。

那个早在之前的剧情中被认定死亡、连尸骨都应该烂在泥里的陆承。

“精彩，真是精彩。”

陆承拧开保温杯盖，轻轻吹了吹上面漂浮的枸杞和热气，抿了一口。

他脸上挂着那副秦峰最熟悉的、带着三分傲慢七分戏谑的笑容，就像是当年在华夏大学礼堂后台，看着秦峰这只蝼蚁挣扎时的表情。

仿佛眼前这场关乎人类命运的生死博弈，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用来下酒的猴戏。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熄灭的王座，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机关大院里聊家常：

“秦峰，你看，我就说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陆承笑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用那个充满老干部气息的保温杯，指了指那把黑漆漆的椅子：

“你把那不懂事的老天爷杀了，把位置腾出来了……”

“那这新世界的空位，是不是该轮到我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