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自私的渣滓，无声的毒瘤（2/2）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仿佛能看到每个人内心深处的伤疤。

“我记得，我的家，曾经在一个叫‘绿荫小区’的幸存者营地。那里有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我拾荒回家，手里握着换来的两个罐头满心欢喜。”

雅各布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台下的很多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眼神黯淡了下去。他们也都是从那时候扛过来的，知道那样的生活。

“然后，天空中出现了两道光。一道是红色的，一道是蓝色的。我听人说，那是一个A级的火焰异能者，在追杀另一个水系异能者。他们为什么打起来？我不知道。也许是为了一块晶核，也许，只是因为看对方不顺眼。”

“他们的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整个营地，都被火焰和蒸汽笼罩。直到我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我们的窝棚，我的妻子，我那个在墙上画画的女儿……都没了。”

雅各布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他憔悴的脸颊滑落。

台下，一片死寂。随即，压抑的、低低的啜泣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一个中年妇女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的哭声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悲伤。

他们都想起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家，是如何在那些不讲道理的、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像蝼蚁一样被碾碎的。

雅各布没有去擦眼泪，他任由那份悲伤在脸上流淌。他不是在表演，这是他真实的经历，是他仇恨的根源。也正因为这份真实，他的话语才拥有了无与伦比的感染力。

他将自己，塑造成了所有在末日中失去一切的普通人的化身。

“我们做错了什么？”雅各布猛地睁开眼，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我们只是想活着！我们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家人！可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异能者，那些把自己改造成不人不鬼的改造人，他们在乎过我们的死活吗？没有！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可以被随意牺牲的尘埃！”

“对！他们就是一群怪物！”台下有人激动地喊道。

“说得好！”

人群的情绪，被雅各布彻底点燃了。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雅各布缓缓举起了一本用粗糙纸张装订成册的手册。手册的封面上，用木炭，画着一个巨大而简陋的扳手图案。

“但是！我们没有被抛弃！在最深的黑暗里，一位伟大的存在，听到了我们的祈祷！”雅各布的声音变得神圣而狂热，“祂，就是‘寂静神明’！是‘伟大维修工’！祂挥动了手中的神罚之扳手，将那个充满了怪物和污秽的旧世界，彻底格式化了！”

“神明万岁！”

“赞美维修工！”

台下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王铁锤的事迹，经过五年的发酵和有心人的神化，早已在普通幸存者心中，成为了创世神话。

雅各布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然后，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

“神明赐予了我们一个崭新的、纯净的世界！但是，朋友们，你们看看周围！看看我们身边！净化，真的完成了吗？”

他的手，猛地指向台下人群中的一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断了一条手臂，换上了联盟配发的简易机械臂的退伍老兵。老兵被他指得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看看他！那条钢铁的手臂！那是旧时代的产物！是污秽的象征！它不属于这个纯净的世界！”

雅各布的声音如同审判的槌音。

他又指向了另一个方向，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那孩子，是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她有些害怕地缩在母亲怀里，她指尖捏着的小花，正异常的绽放着。

“还有她！那个能让花朵开放的女孩！你们以为那是无害的吗？不！那是异能！是毁灭了我们家园的、被诅咒的力量的种子！只要这颗种子还在，它迟早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再一次将我们的一切，全部摧毁！”

人群开始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