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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吴邪的疑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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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脸上那懒洋洋的笑容,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像一张凝固的面具,僵硬地挂在脸上。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住,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没有。

吴邪甚至能透过那深色的墨镜镜片,感觉到后面投来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散漫,而是一种极其锐利、几乎要穿透他灵魂的审视。

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冰冷的压力,让吴邪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时间,仿佛被拉长成了黏稠的胶质。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缓慢而清晰。

吴邪几乎要后悔自己的冒失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被触碰的开关,打开了一扇通往无尽黑暗和痛苦的门扉。

就在吴邪快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准备干笑着岔开话题时,黑瞎子动了。

他缓缓地,将手中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放回了桌面上。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那缓慢的节奏,却带着一种千钧的重量。

然后,他脸上那僵硬的笑容,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一点点消融,褪去,最终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一种……放弃了所有伪装和掩饰后,露出的、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空洞。

他微微侧过头,像是看向了窗外雨后的西湖,又像是透过那湖光山色,看向了某个极其遥远、再也无法触及的时空。

“小阿萤啊……”

他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平日那种带着戏谑的沙哑,而是变得异常低沉、平缓,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沉重的过往中,艰难地挖掘出来的。

“……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很轻,却像是一块冰冷的巨石,投入了吴邪的心湖,激不起波澜,只有沉甸甸的、一直往下坠的感觉。

很远的地方。

这个说法,太过模糊,太过……刻意。

吴邪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比如“去了哪里?”“还会回来吗?”,但当他看到黑瞎子那隐藏在墨镜之后,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侧脸线条透出的那种深刻的寂寥和痛楚时,所有的问题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了。

他明白了。

游佳萤的“去向”,是一个禁忌。

是黑瞎子,或许也包括解雨臣,心中一道永远无法愈合、也绝不允许他人窥探的伤口。

那道伤口太深,太痛,仅仅是轻轻触碰,就会引发撕心裂肺的连锁反应。

黑瞎子没有再给出任何解释。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望着窗外,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已经抽离,去了那个他口中“很远的地方”。

茶室里的沉默,不再是之前的闲适,而是充满了无声的哀伤和沉重的回忆。

就连窗外明媚的湖光山色,似乎也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

吴邪默默地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滚烫的茶水入喉,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凉。

他不再试图去追问游佳萤的来历。

那些关于她为何拥有如此能力,为何对青铜门反应如此剧烈,为何与闷油瓶有着那般深刻羁绊的疑问,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探寻的意义。

有些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并非因为它们有多么惊世骇俗,而是因为它们所承载的情感,太过沉重,太过痛苦,沉重到当事人无法负荷,痛苦到连回忆都是一种酷刑。

游佳萤,这个名字,连同她身上所有的神秘和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已经成为了一个符号,一个代表着无法言说的失去、刻骨铭心的伤痛、以及或许永远无法释怀的执念的符号。

她存在于黑瞎子和解雨臣或许还有闷油瓶的世界最深处,是一道隐秘的坐标,指向一段他们共同经历、却再也无法回去的时光。

那段时间里,有陪伴,有温暖,有并肩作战,或许……还有着更深的情感纠葛。

但最终,一切都戛然而止于那扇冰冷的青铜巨门之前。

吴邪忽然想起,在更早一些时候,有一次和解雨臣一起清点一批从老宅里整理出来的旧物时,曾经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过一个保存得很好的、古典精致的首饰盒。

解雨臣当时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并没有什么昂贵的珠宝,只有一小束已经干枯、却依旧能看出原本娇艳颜色的玫瑰花瓣,被小心翼翼地用丝帕包裹着。

当时解雨臣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软,又带着一种深切的、仿佛能将人淹没的哀伤。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合上盒子,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将其重新收好。

吴邪当时并未多想,此刻,却福至心灵地将那束干枯的玫瑰,与游佳萤联系了起来。

是她喜欢玫瑰吗?

所以解雨臣才会那样珍藏着一束早已失去生命的花瓣?

这个小小的发现,像一块拼图,悄无声息地嵌入了那个关于游佳萤的、模糊的影像之中,让她变得更加具体,也更加……令人心痛。

一个喜欢玫瑰的、神秘而强大的女子。她曾真实地存在于他们中间,带来过光亮和温暖,然后,在某一个时刻,以一种无人愿意详述的方式,彻底消失,只留下无尽的谜团和……这无法消散的、弥漫在知情者身边的、永恒的悲伤。

吴邪低下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再也没有开口。

他知道,关于游佳萤的一切,他永远也不会从黑瞎子或者解雨臣那里得到答案了。

那段往事,是他们心中被重重锁链禁锢、用冷漠和沉默深深掩埋的禁区,是比“长生”更加沉重、更加不容触碰的秘密。

而他,作为一个后来者,一个某种程度上被排除在那个核心圈层之外的“局外人”,所能做的,只有尊重这份沉默,尊重这份痛苦。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带着湖水的微腥和雨后的清凉。

黑瞎子依旧望着窗外,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守望着一个永不归来的亡魂。

茶,渐渐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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