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格里莫广场12号(2/2)
但转向奥克塔维亚时,那份热情就会明显冷却,变得礼貌而疏离。
他会询问她的课程,对她的魔咒水平表示认可(“斯内普总算教了你点有用的东西”),但话题一旦涉及她的父亲,或者更深层次的个人经历,空气就会瞬间凝固。
奥克塔维亚理解这种隔阂。
她是斯内普的女儿,这个事实像一堵无形的墙。
而她与莉莉酷似的容貌,对小天狼星而言,无疑是一种持续的情感折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失去的挚友,以及那段永远无法回去的、夹杂着快乐与最终悲剧的青春。
打破僵局的,是一个意外。
那天,奥克塔维亚在清理一间堆满杂物的书房时,无意中发现了一本厚厚的、封面是格兰芬多猩红色的相册。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它。
里面全是劫盗者四人组学生时代的照片,还有不少莉莉的单人照或与詹姆的合影。
照片里的他们,那么年轻,那么鲜活,笑容灿烂,带着未经世事磨难的光彩。
她看到莉莉在图书馆蹙眉思考,在魁地奇球场为詹姆欢呼,与朋友们在黑湖边肆意大笑……她也看到了年轻的斯内普,总是游离在边缘,眼神阴郁,只有在看向莉莉时,才会流露出片刻的柔和与渴望。
她正看得入神,一个阴影笼罩下来。
小天狼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正沉默地看着相册里的照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如同深潭。
“她很美,不是吗?”奥克塔维亚没有回头,轻声说。
小天狼星沉默了片刻,才用沙哑的声音回答:“……是的。她就像一团火,温暖,明亮,能照亮所有的阴暗。”
他的目光落在莉莉一张骑着扫帚、回头灿烂大笑的照片上,嘴角极其微弱地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充满怀念与痛苦的弧度。
“他也曾试图抓住那团火,不是吗?”奥克塔维亚合上相册,抬起头,直视着小天狼星那双沉淀了太多痛苦的眼睛,“我父亲。”
小天狼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皱起眉头,似乎想反驳,想嗤笑,但最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奥克塔维亚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是的,”他最终承认,声音低沉,“他试过。但我们……我们把他推得更远了。”
他没有具体说明“我们”是谁,也没有解释是如何推远的,但那份沉重的、涉及过往恩怨的承认,本身就是一个突破。
从那晚起,厨房长桌上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小天狼星开始更自然地对奥克塔维亚说话,虽然依旧避免提及斯内普,但他会跟她讲一些霍格沃茨的往事,一些无关痛痒的、属于劫盗者时代的恶作剧(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涉及斯内普的部分)。
他甚至有一次,在看到奥克塔维亚熟练地用魔法修复一件濒临散架的古董钟表时,低声咕哝了一句:
“这动手能力,倒有点像莫丽(韦斯莱夫人)。”
奥克塔维亚也逐渐放松下来。
她发现,褪去“逃犯”和“叛徒”的标签,小天狼星·布莱克本质上是一个被巨大悲剧和漫长囚禁折磨得千疮百孔,却依旧保留着某种不羁内核和深沉爱意的男人。
他对哈利的爱是毋庸置疑的,而他看向她时,眼神里也渐渐多了一丝……或许可以称之为“接纳”的东西,尽管依旧带着莉莉影子和斯内普姓氏带来的复杂滤镜。
他们三人甚至一起在阴森的宅子里玩过几次爆炸牌,笑声(主要是哈利和小天狼星的)偶尔会短暂地驱散老宅的陈腐与悲伤。
有一次,哈利在赢得比赛后,兴奋地拍了拍奥克塔维亚的肩膀,那自然而亲昵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一种微妙的、属于姐弟间的暖流在沉默中传递。
这里没有地窖的冰冷与压抑,没有霍格沃茨的学院纷争与流言蜚语。
格里莫广场12号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布满灰尘却提供着奇异庇护的孤岛。
在这里,奥克塔维亚体验到了一种扭曲却真实的“家庭”感——一个背负冤屈的教父,一个渴望亲情的弟弟,还有一个身份尴尬、连接着过去与现在的她。
假期临近尾声。
一晚,奥克塔维亚下楼去厨房取水,听到客厅里传来小天狼星和哈利低沉的交谈声。
她本不欲打扰,但哈利的一句话让她停住了脚步。
“……如果,我是说如果,奥克塔维亚能一直住在这里……或者至少常来……”哈利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客厅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是小天狼星略显疲惫却温和的声音:“哈利,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至于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她是斯内普的女儿,哈利。这一点无法改变。而且,西弗勒斯他……”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语已然清晰。
她是斯内普的女儿,这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永远无法真正逾越的鸿沟。
而父亲斯内普,绝不会允许她与他的仇敌有过多的牵扯。
奥克塔维亚默默退回阴影中,心中那点短暂的暖意渐渐冷却。
这份在黑暗老宅中滋生的、脆弱如蛛丝般的联系,一旦离开这个特殊的环境,暴露在霍格沃茨的现实和父亲冰冷的意志下,又能维系多久?
格里莫广场的时光,像一场美好却易醒的梦,梦醒之后,等待着她的,依旧是那片属于斯内普的、爱恨交织的阴影。
她端着空水杯,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上楼梯,将客厅里的低语和那份短暂的温馨,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