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窖的常春藤(2/2)
她的整个世界,就是这方阴暗、潮湿,却被某种沉默而强大的力量守护着的天地。
然而,孩童的天性并非完全能够被规则和知识压制。
一天下午,斯内普外出前往霍格莫德与邓布利多会面——这是他每月极少会离开城堡的几次之一。
地窖里只剩下奥克塔维亚一人。
完成了父亲布置的背诵任务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悄然蔓延开来。
她在地窖里漫无目的地踱步,目光最终落在了壁炉上方。
那里挂着一幅被魔法隐藏起来的画像,她知道。
有一次,她无意中看到父亲对着那空白的画布沉默地站了许久,背影是她从未见过的僵硬与……悲伤。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
她搬来椅子,又摞上几本厚书,颤巍巍地爬上去,踮起脚尖,伸出小手,试图感知那隐藏的魔法。
她的魔力触角刚刚接触到画框边缘,画像上的伪装魔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缓缓显露出真容。
那是一个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火红头发的年轻女子,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的眼睛,是如同春日新叶般的翠绿色。
莉莉·伊万斯。
奥克塔维亚屏住了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画中的女子是谁,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解释的亲近感与悸动,瞬间攫住了她。
她呆呆地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仿佛能从里面看到某种遥远的、温暖的、她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
就在这时,地窖的门被猛地推开。
斯内普回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椅子上、正对着莉莉画像发呆的奥克塔维亚。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如同暴风雪前夕。
“下来!”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狂暴的怒意,是奥克塔维亚从未听过的。
她被吓得浑身一颤,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斯内普大步上前,几乎是粗暴地将她抱下来,放在地上,然后猛地挥动魔杖。
一道强光闪过,莉莉的画像再次被彻底隐藏,仿佛从未存在过。
奥克塔维亚跌坐在地,仰头看着父亲阴鸷得可怕的脸。
绿色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不是因为摔疼了,而是因为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的痛苦与……憎恶?
那眼神像冰锥一样刺伤了她。
“不许碰它!”斯内普俯视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永远,都不准再碰那个东西!听明白了吗?”
奥克塔维亚被他的样子吓坏了,只能用力地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斯内普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地上缩成一团、无声哭泣的女儿,那红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此刻像是最恶毒的诅咒,反复提醒着他失去的一切和永恒的罪孽。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父女之间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斯内普紧绷的背影似乎微微松懈了一丝。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恢复了平日冰冷、但不再那么狂暴的语调说:
“把你的《初级变形指南》拿来。今天提前开始学习转换咒的魔力架构。”
他没有安慰,没有解释。
这是他一贯的方式,用更多的知识和更严苛的要求,来掩盖所有汹涌的情感。
奥克塔维亚默默地爬起来,擦干眼泪,走向书架。
她抱来那本厚重的书籍,重新坐回书桌前,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是,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除了恐惧和顺从,更多了一丝无法言说的困惑与受伤。
夜晚,奥克塔维亚躺在自己小床上,无法入睡。
白天那张画像里红发绿眸女子的面容,和父亲那双盛满痛苦与暴怒的黑色眼睛,在她脑中交替闪现。
她悄悄伸出手,借着从黑湖透进来的、微弱的粼粼波光,看着自己红色的发梢。
为什么……她和画里的那个人,如此相像?
为什么父亲看到她,会那样愤怒和悲伤?
自己……究竟是谁?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幼小的心灵,在地窖永恒的阴影里,悄悄种下了一颗名为“真相”的种子。
而这颗种子,注定将在未来破土而出,撼动她整个看似平静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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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莱特林最擅长的就是错过所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