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遭遇陷阱(1/2)
陈潇眉头一皱——炮兵分散可就麻烦了。原本的计划是用两门山炮远程端掉敌炮兵阵地,这下全被打乱了。
见和尚停下,他敲了敲桌子:“接着说!伪军两千人的布防和装备,还有鬼子的指挥部在哪儿?”
“伪军全堵在南门大街,咱们要是正面强攻,就得先啃下这块硬骨头。”
夜色笼罩下,魏和尚摸着脑袋汇报:鬼子指挥部的具体位置没摸清,发现旅团和伪军动向就立即撤回报告。
陈潇目光深沉:李云龙判断得没错,前面是日军旅团和伪军,后方跟着几千老乡,咱们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了。
无论如何都要跟这个旅团硬碰硬!
就像老李常说的——鬼子也是血肉之躯,刺刀扎进去会流血,子弹打中照样开洞!
敌方估计八千到一万兵力,咱们正规军一万人,再加上县大队、区小队和民兵千余人,完全有资格跟他们掰手腕!
兵力对比旗鼓相当,回去让战士们写好遗嘱吧。
就算我们全部战死,也要让日军付出惨重代价!
就算他们能吃掉我们这块硬骨头,也得崩掉满嘴牙!
一命抵一命,值了!
只是愧对旅长重托,他把三个团交给我指挥,现在却要带着大家和日寇血战至死。
现在听我命令!
作战室内所有人挺直腰板!
立即联系赵刚,组织群众转移!
县大队、区小队和民兵全体集合待命!
学员兵马上整队,等待任务分配!
各团火炮统一调配,交给学员兵集中使用!
传令全体官兵,我陈潇与大家同生共死!为掩护老乡撤退,唯有拼死一战!
马上行动!
三位团长领命离开后,陈潇叫住魏和尚:今天要你玩命了。
和尚露出憨厚笑容:这有啥!要不是校长救我,早死在战俘营了。
校长拿我当亲兄弟,兄弟能不卖命?
有啥任务尽管说,今天俺这条命就搁这儿了!老话怎么说来着,二十年后照样是好汉!
陈潇用力按住他肩膀:这次还得让你爬城墙,但不是一个人。
你说城头鬼子不到百人,想办法悄悄解决几个,暗中拉几条电话线上城墙。
尽快校准炮火,专门轰击鬼子炮兵阵地、指挥部和兵力密集区域!
管他是联队还是旅团指挥部,全给他端了!
但风险极大,鬼子不是草包,潜伏都困难,还要布线......
要是暴露了,身手再快也躲不过机枪扫射。明白吗?
和尚满不在乎:死就死呗!校长您不也没打算活着回去?
您都带头拼命了,俺还怕啥?
到了阎王殿,咱继续干鬼子!
陈潇郑重点头:好!黄泉路上,再一起杀敌!
和尚笑着转身去找电话线了。
平遥城墙高达十米,青砖砌就,固若金汤。
墙体自下而上逐渐内收,每层砖仅缩进一指宽度。这般细微缝隙,普通人根本无从攀援,除非是只猿猴。
但魏和尚是个例外。少林寺十年苦练,指力惊人,抠着砖缝登城如走平地。
可此刻,他竟悬在城墙外整整一个时辰!
这般身手,当真了得!
为何挂在城外?只因城门楼上有五名鬼子哨兵还未换岗。和尚在等待时机。
为何不直接动手?自然另有妙计!
日军哨兵每小时轮换一次,配合半小时巡查制度,严防敌人渗透。因此和尚必须等换岗完成后行动,这样才能争取到半小时的行动时间。
天色即将破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足半个小时。校长曾强调,黎明时分是最佳进攻时机——日军夜间因兵力不足不敢妄动,天亮后将重新占据优势。因此,晨曦微露之际,正是敌人集结准备的脆弱时刻。
为避开哨兵警觉,魏和尚始终潜伏在阴影中。此刻听闻角楼内换岗的动静,他抬头望见东方泛白,立即如夜猫般翻入城墙。魁梧的身躯落地竟未发出丝毫声响,手中乌黑的匕首寒光连闪,五名日军包括一名小队长顷刻毙命。他迅速拖走尸体,随即抛下绳索,将城下十余同伴拉上城墙。
五人换装,立刻补位!和尚低喝。换上日军制服的士兵迅速持枪站岗,其余人则沿墙垛暗处铺设三条电话线。线路接通那刻,陈潇在指挥部长舒一口气。
坐标确认。和尚通过电话汇报着各个炮位方位,接线员飞快传递数据。陈潇的部署随之展开:丁伟带新一团封锁北门,绝不放跑一匹战马——但要注意规避火炮!
骑兵联队虽不擅正面攻坚,其配备的迫击炮与重机枪仍具威胁。丁伟清楚,即便没有提醒,他也必会提防炮火。
李云龙,陈潇转向另一侧,南门交由你策应。冲锋号响后,随学生兵压上。见对方皱眉,他加重语气:撕开防线需要最锋利的刀——学生兵必须打头阵!
李云龙握紧拳头又松开。面对整旅团的敌军,任何冒进都可能殃及百姓。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刘强!陈潇叫住正离开的军官,让学生们吃饱备弹,别进巷战才发现弹匣空空!刘强敬礼离去,背影决绝。
被冷落的孔捷终于忍不住:校长,新二团难道......
“我孔捷把话撂这儿!新二团的弟兄们或许比不上学生兵能打,但绝不是软蛋!”
陈潇嘴角微扬:“巴掌大的平遥城挤了八千多鬼子,再添咱们四千号人,怕是要把县城挤爆喽!
老孔你带人在城外设防,护住老百姓的退路。
要是咱们都折在城里,等乡亲们撤干净了你就带人撤,记得替我捎句话给旅长——陈潇让他失望了!”
孔捷额头青筋暴起:“校长!您这是信不过我孔捷,还是觉着新二团扛不起硬仗?
拦阻敌人的差事,县大队那些娃娃兵都能干!
我要求打主攻!李云龙那话说得在理,爷们要死也得端着枪往前冲!”
陈潇眼神陡然锐利:“少废话!我问你,是砍鬼子脑袋要紧,还是护住老百姓要紧?
再提醒一次,战斗打响后老子就是最高指挥,军令如山!
现在,你还有意见吗?”
孔捷咬牙跺脚:“报告!坚决执行命令!”
旁边待命的县大队干部们攥紧了拳头。陈潇扫视众人:
“你们这一千多号人全归孔团长调遣。就一个要求——绝不放跑半个鬼子祸害百姓!
能不能办到?”
“誓死完成任务!”吼声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三十门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已就位,黝黑的炮管斜指苍穹。
魏和尚标注的坐标在作战地图上猩红刺目。陈潇走过炮兵阵地,日军多出己方三倍的火力像块石头压在心口——唯有抢得先机。
“目标?”陈潇停在首门炮位前。操作火炮的学员兵顾不上敬礼,汗津津的手握着计算尺:“报告校长!正锁定城西鬼子92式炮弹药堆,为确保摧毁正在复核参数。”
陈潇瞥了眼计算公式,突然按住学员肩膀:“仰角加一格,向左修正两刻,这发炮弹能送小鬼子坐上土飞机。”关于校长能徒手测距的传说,学员们向来深信不疑。
炮群分作两处布防,既防日军反击一锅端,又保火力集中。两条电话线蜿蜒如蛇,接线兵的手始终没离开摇柄。
迫击炮阵地远比戏文里复杂——底板要夯入冻土,身后需开挖之字形壕沟。日军还击的炮弹转瞬即至,半人深的掩体里,学员们用冻僵的手指加固胸墙。
蜂窝状的炮位布局虽粗糙,却能最大限度分散风险。即便挨上几发炮弹,也不过损失三五个炮位。
地图上的网格将城区切成豆腐块,魏和尚传回的坐标就像厨子案板上的葱花。两公里内,这些玩惯数学的炮兵闭着眼都能砸中目标——破片杀伤半径足有二十米呢。
陈潇抓住守军佯装松懈的时机,不仅缩减了防御兵力,连照明设备也仅保留火把与防风灯。阵地与城墙相距三百余米,在漆黑夜色中难以辨认。
天际的启明星却越发耀眼。这颗预示兵戈之灾的凶星,此刻正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行动!和尚,校正炮击坐标,日军指挥部位置尚未确认?陈潇通过电话发出指令。两门94式山炮已装填完毕,全体士兵都在等待它们率先发出怒吼。
黎明微光中,日军士兵整齐列队,指挥官正在进行战前训话。南门城楼上的观察哨整夜监视城外,却始终未见八路军夜袭的迹象。难道对方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攻城?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骤然两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晨空,炮弹精准命中联队指挥部,瞬间将建筑化为废墟。是九四式山炮!有人嘶喊,但随后密集的炮火彻底粉碎了这个误判——九二步兵炮与迫击炮的轰鸣接二连三响起。
日军炮兵凭借娴熟技艺快速测算弹道:距离1100,方位1705,还击!这种计算对他们如同呼吸般自然。然而最先作出反应的炮兵阵地立刻遭到毁灭性打击——八路军的炮火早已锁定他们。
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炮兵阵地上,冲击波与金属破片编织成死亡罗网。三门经过精密调校的九二步兵炮更是直接命中日军弹药堆,引发震撼全城的连环爆炸。这场殉爆彻底抹平了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存在,连带炸毁了部分城墙。
学员们争分夺秒地向预定坐标倾泻炮弹。两个联队部同时遭袭,西侧指挥部被彻底摧毁,东侧中村联队部因偏离弹着点而侥幸逃生。激战中,角楼上的观察哨魏和尚竟未察觉这一疏漏。
报告联队长,炮兵部队损失惨重,仅存三门火炮且需频繁转移。城墙已成筛网,敌军炮击精度惊人。在局势明朗前,属下建议暂缓出城反击!
中村联队长厉声下令:集中火力,轰平城墙所有制高点!
敌军观察哨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引导炮击,你们却毫无察觉,简直是帝国军人的耻辱!联队长怒不可遏,要精准打击城内目标,必须占据制高点俯瞰全局!
这支日军不愧为百战精锐。虽遭突袭损失大半火炮,残部仍能迅速化整为零,隐入街巷民宅。进攻时雷霆万钧,防守时又能及时调整战术。其纪律性与执行力,即便与欧洲劲旅相比亦不遑多让。
幸存的三门火炮立即调转炮口,首当其冲的城门楼在九二式步兵炮轰击下,两三炮便土崩瓦解。
队长!日军发现我们位置了,正在炮击城墙建筑,必须立即撤退!特种分队副队长急切催促。
但魏和尚纹丝不动,对着电话快速报出新的坐标。电话那端,陈潇身旁的两门94式山炮已调整好仰角。
“63区发现敌军火炮,立即三发急速射击!”陈潇仅凭魏和尚的方位报告,瞬间在脑中锁定目标。
用几枚75毫米炮弹换掉几门九二式步兵炮,到底划不划算?
当然值得!因为陈潇已经看到敌人的炮火开始轰击城门楼。
75山炮的炮弹还未落地,敌军炮口已经转向角楼。魏和尚的副队长急得额头冒汗,一把拽住他吼道:“快撤!这里我来顶着!特种部队不能没有你!那一百多个兄弟还指望你带着打鬼子呢!”
魏和尚纹丝不动。他一米九的个头像座铁塔,普通人根本拉不动。
他继续沉稳而迅速地报出日军隐藏点的位置,包括轻重机枪的火力点。
副队长急了,抢过另一部电话,推开正在报坐标的排长:“从现在起,你代理特种部队大队长!我和队长先走一步,你带队跟上!记得告诉校长,我俩先上路了!赶紧撤!”
排长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反正一会儿还能和队长汇合,二话不说顺着绳索滑下城墙。
副队长这么说,是因为他看到日军的炮口已经对准这里。他以最快的速度报完最后两个日军集结点,随后眼睁睁看着敌军的炮手将炮弹塞进炮膛。
这位晋西北侦察兵农科学校直属特种部队副队长,终于用颤抖的声音对着电话说道:
“弟兄们……战友们……同志们……我和队长先走一步了!”
敌军炮手拉动炮绳的瞬间,副队长平静地放下电话。
魏和尚仍在汇报战况:“校长,西城墙中段被炸开缺口,敌人可能从这里突围。炮口已经对准我们,我该撤了,校长!”
没有掩体,没有战壕,他们无处可逃。如果刚才选择放弃报点直接撤退,或许还有活路。但魏和尚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既然注定要死,不如在最后一刻多干掉几个敌 力点。
现在,他如愿以偿。鬼子拉响了炮绳……
就在炮弹即将出膛的刹那,一发75山炮精准命中敌炮阵地。“轰!”的爆炸声中,三门火炮连同炮手灰飞烟灭。可惜,那枚已经击发的炮弹依然朝着角楼呼啸而来。
副队长不甘心就这么倒下,他猛踹魏和尚膝窝,将他扑倒在地。炮弹因炮身震动偏离轨迹,最终在角楼顶部爆炸。整座角楼轰然坍塌,两人再无声息。
陈潇眉头紧锁。距离太远,他无法确认魏和尚的生死,但情况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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