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情绪的深渊（2/2）

他如一具被操控的木偶，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一步，一步，迈向那敞开的、如同巨兽之口的死亡边缘。

脚下的碎石在滚动，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在为他奏响最后的挽歌。

冰冷夜风吹拂他额前碎发，栏杆外是数十米高的虚空，校园昏黄路灯如遥远模糊的萤火。

张海幽灵依旧背对于他，沉溺于自身永恒的绝望轮回，对身后这即将踏入同样命运的“同类”毫无所觉。

这种孤独感更加深了胡一的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

近了……

更近了……

胡一甚至能感受到栏杆金属传来的冰冷。

他伸出完好的右手，指尖颤抖，即将搭上那冰冷横杆，完成最后一步——翻越。

他的心脏狂跳，既恐惧又期待，既抗拒又渴望。

就在此时！

嗡——

一声微弱却温润的震颤，自他贴身佩戴的清虚子玉佩传来！如投冰湖的一粒火种！

这温润震颤顷刻穿透粘稠绝望的包裹，清晰传递至胡一即将沉沦的意识深处！

这感觉如此熟悉，如此温暖，让他几乎要落泪。

一道模糊画面如闪电劈开黑暗——清虚斋昏黄灯光下，清虚子布满皱纹却慈祥含笑的脸，正将一枚古旧铜钱塞进他手中：“臭小子……莫总想着偷懒……心要定……意要诚……我茅山弟子……当护持正念……”

那个温暖的夜晚，那个慈祥的笑容，那些谆谆教诲，此刻如灯塔般照亮他黑暗的心海。

“师傅……”一声微弱几不可闻的呼唤，自胡一干裂唇间逸出。

这声呼唤带着他所有的委屈、恐惧和不甘，也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正是这玉佩震颤与师傅影像的闪现，如溺水者抓住的最后稻草，令胡一那即将被绝望吞噬的意识迸发出最后一丝挣扎的火花！

这火花虽微弱，却蕴含着无限的力量。

不！

不能跳！

师父……以命换来的……不是让我死在这里！

活下去！

控制它！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不甘沉沦的倔强，如微弱火星于无边黑暗绝望中骤然亮起！

虽微弱，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这股力量来自他对生命的眷恋，对承诺的坚守，对未来的期盼。

“吼——”

几乎在胡一意识挣扎的同一瞬，左臂鬼手仿佛感受到到嘴“猎物”的抗拒，发出更暴戾的无形咆哮！

更凶猛的阴煞之气与吞噬欲望如无数冰冷毒针，狠狠刺向胡一刚刚凝聚的微末意志！

剧痛令他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搭上栏杆的右手猛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鬼手意志彻底压垮，翻身坠下！

这场内心的战争如此残酷，如此真实，让他几乎要分裂成两个人。

理智与疯狂，求生与沉沦，在这冰冷天台边缘，在这绝望幽灵身旁，展开最残酷凶险的拉锯！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空间仿佛扭曲，唯有这场关乎生死的较量在持续。

胡一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但他的意志却愈发坚定。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些关心他、爱护他的人，为了那个不惜牺牲自己也要让他活下去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