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真切的温暖（1/2）

宫墙之上的残雪被红灯笼映得泛着暖红，檐角的冰棱垂着，尖端消融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混着远处百姓家隐约传来的爆竹声，倒比往年宫宴的鼓乐更显真切的年味。

今年的除夕格外不同，陛下体恤百官终年辛劳，更念及北方雪灾肆虐，便一道圣旨罢了宫中夜宴，让大臣们归家与亲人团聚，省下的数十万两白银，尽数拨去灾区修缮堤坝、重建屋舍。

消息传出时，长安城内处处称颂圣德，就连值守的宫卫们提起，语气里也满是敬重。

林若风身着玄色禁军制服，腰间佩刀的穗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立在承天门的廊下。他身姿挺拔如松，额前碎发被雪后清寒的风拂起，眼底却无半分值守的倦怠，反倒凝着一丝柔和的牵挂。

白日换班时，他已将那个素色锦盒托付给了府中管事，再三叮嘱务必亲手交到南宫朵公主手中，那是他攒了半月的心思，藏着除夕夜最妥帖的祝福。

锦盒不大，入手却有温润的重量。里面铺着一层鹅绒，垫着他亲手书写的薛涛笺，染着淡淡的松烟墨香，纸上除夕安康，岁岁无忧八个字，笔锋沉稳，是他就着宫灯微光反复斟酌后写下的，没有多余的赘语，却藏着说不尽的惦念。

笺纸旁，是一枚精心打磨的暖玉梅坠，羊脂白的玉料温润通透，匠人将梅枝虬曲的姿态刻得栩栩如生，五片花瓣舒展，梅萼处嵌着一粒极细的赤金砂，在灯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红绳是他前几日值夜时亲手编的，八股纹路紧密，尾端打着一个小巧的岁安结，他想着南宫朵来自温暖的南约国，想必冬日寒冷，这暖玉触手生温，既能当饰物，又能揣在袖中暖手，恰合了除夕岁安无恙的寓意。

夜风卷着远处的笑语传来，那是百姓家围炉守岁的热闹。

林若风抬眸望去，城南南宫府的方向，该也亮着暖黄的灯火吧？

他仿佛能看见她接过锦盒，指尖触到暖玉时眉眼弯起的模样，看见她展开信笺，读到那八个字时唇边漾开的浅笑。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宫墙上的灯笼轻轻摇曳，光影在他身上明明灭灭，虽不能与亲人团聚，虽要在寒夜里值守，可想到陛下的仁政能护得灾区百姓安稳，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丞相府的前庭早已暖融融的，雕花窗棂上糊着崭新的朱砂红纸，贴着福字与烫金春联，廊下悬挂的宫灯比往年更添了两盏，橘黄的光晕透过鲛绡灯罩漫出来，将青砖地映得暖意融融。

西跨院的厨房里，苏玉薇正亲自揭起砂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酒香瞬间漫溢开来，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素色绒球，指尖带着些许水汽，眼底却亮得很。

“这道腐乳烧肉可得再焖一刻钟，老家带来的腐乳要炖透才出味。” 她轻声叮嘱身旁的厨娘，又拿起银箸夹了一小块海门山羊肉，细细尝了尝咸淡，“再添半勺冰糖，通州的羊肉就得甜润些才不膻。”

灶台上火光跳跃，蒸屉里冒着氤氲白汽，隐约能看见里面码得整齐的狼山鸡，鸡皮泛着油亮的琥珀色，腹中塞着葱姜与通州特产的糯米，蒸出的汤汁顺着瓷碗边缘缓缓滑落，滴在火上滋滋作响。

案几上早已摆好了七八道菜肴，凉拌金钩海米铺着翠绿的香菜叶，海米是去年托人从通州港带的新货，颗颗饱满发亮。韭菜盒子刚烙出锅，金黄的外皮带着焦香，边缘还冒着热气，咬开便会溢出翠绿的韭菜与鲜美的鸡蛋碎。还有一碗清甜的莲子百合羹，莲子去了芯，百合是通州河湾边采的，炖得软糯通透，上面撒了几粒殷红的枸杞，看着便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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