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囚笼之约（1/2）
夜已经沉得像浸了墨的棉絮，齐娜家客厅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却照不透空气里的滞重。书桌上摊着父母的合影，相框边缘被她反复摩挲得发亮，桌角的塔罗牌散成扇形，最顶端那张倒过来的“死神”牌，像一道冰冷的预言，牢牢钉在她的视线里。
她刚把洗好的水果放进果盘，客厅的窗户突然“咔嗒”响了一声——不是风吹动的声音，是金属被轻轻撬动的钝响。
齐娜的心猛地一缩，手里的苹果“咚”地砸在果盘里，滚到地板上。她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塔罗牌，指尖刚触到卡牌的纹路，身后就传来一道没有温度的声音，像冰锥扎进空气里：
“不用找了，那些纸片救不了你。”
齐娜猛地转身，只见客厅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黑色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兜帽边缘垂下的布料挡住了光线，只能看见一截线条冷硬的下巴，和落在地板上没有倒影的影子——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更像是一团凝聚的黑雾，连灯光都绕着它走。
“你是谁？”齐娜的声音发颤，双脚却像钉在原地，“你怎么进来的？”
神秘人没有回答“怎么进来”，只是往前迈了一步。每一步落下，客厅里的温度就降一分，墙上的时钟秒针仿佛被冻住，卡在数字“7”上，连窗外的蝉鸣都突然消失了。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紫色光芒，那光芒落在齐娜父母的合影上，相框瞬间蒙上一层灰雾，照片里父母的笑容竟开始扭曲，像被揉皱的画纸。
“别碰他们！”齐娜尖叫着扑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手背撞在冰冷的空气壁上，疼得发麻。
“碰？”神秘人低笑一声，那笑声没有丝毫暖意，“齐娜，你该清楚，这两个人本来就不该存在。舒言用时间魔法偷来的‘幸福’，就像泡在水里的糖，迟早会化掉——而现在，我能让这颗糖彻底消失。”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齐娜最脆弱的地方。她怎么会不知道父母的存在是假象？舒言当时苍白的脸色，魔法反噬时咳出的血，还有每次父母拥抱她时，她偶尔能察觉到的、像静电一样的魔法波动，这些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可她不敢想，不敢承认——这是她唯一的念想，是她从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的勇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齐娜的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散开，“我没有仙力，也帮不了你什么……”
“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神秘人抬起手，暗紫色光芒在空中凝聚成一道画面：齐娜的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父亲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母亲在给盆栽浇水，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温馨。可下一秒，画面里突然出现一面黑色的镜子，镜子里伸出无数黑色的藤蔓，瞬间缠住了父母的手腕！
“爸！妈！”齐娜撕心裂肺地喊，想冲破那层空气壁，却被弹得后退几步，膝盖撞在茶几角上，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画面里的父亲猛地站起来，想扯断藤蔓，可藤蔓却越收越紧，黑色的汁液渗进他的袖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母亲哭着抓住父亲的手，对着镜子里大喊：“齐娜！别管我们！快跑！”
“看到了吗？”神秘人的声音像裹着冰碴，“现在，他们还能说话。如果我想，那些藤蔓会顺着他们的血管，抽走最后一丝属于‘时间魔法’的气息——到时候，他们就不是消失，是彻底化为虚无，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不要！求你不要！”齐娜跪坐在地上，眼泪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别伤害他们！”
“明天凌晨三点，一个人去森林公园的老槐树下。”神秘人抛出一个黑色的水晶碎片，落在齐娜面前的地板上，“用这个碎片划破手指，滴三滴血在树根上，会打开一道通道。你走进通道，去仙境的女王宫殿——记住，只能一个人去，不能告诉任何叶罗丽战士，包括舒言、王默，谁都不行。”
“去仙境？找曼多拉？”齐娜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她是坏人！她会杀了我的！”
“杀不杀你，取决于你会不会听话。”神秘人的指尖又凝聚出一丝紫色光芒，这次直接缠上齐娜的手腕，那光芒像有生命的蛇，顺着她的血管往上爬，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如果明天三点你没到，或者带了其他人——你父母手腕上的藤蔓，会每十分钟收紧一圈，直到他们的骨头被勒碎。”
“你不能这样！”齐娜想甩开手腕上的光芒，却发现那光芒已经渗进皮肤，留下一道淡紫色的印记，“警察……我可以报警！”
“报警？”神秘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要怎么跟警察说？‘我父母是被时间魔法复活的，现在被一个穿黑斗篷的人绑架了’？齐娜，你比谁都清楚，你父母‘死而复生’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舒言为了这个秘密，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你要是把这件事捅出去，不仅警察会把你当成疯子，那些盯着‘魔法残留’的人，也会立刻找到你——到时候，你失去的就不只是父母，还有你现在仅有的‘正常生活’。”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齐娜的心上。她想起白天王默打电话时的担忧，想起建鹏急着要去她家附近观察，想起舒言温和却藏着愧疚的眼神——如果告诉他们，他们会不会帮自己？可转念一想，舒言的时间魔法后遗症还没好，连仙力都不敢轻易动用；王默和建鹏虽然勇敢，可面对能轻易绑架父母的神秘人，他们真的能赢吗？更重要的是，神秘人说的对，父母的秘密不能暴露，一旦暴露，舒言之前的牺牲就全白费了。
“我……我知道了。”齐娜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斤重的绝望，“我明天会去，一个人去。但你要保证，我到了仙境，你就放了我爸妈。”
神秘人没有回答“保证”，只是转身走向窗户。黑色的斗篷在他身后扬起，像一只展开翅膀的蝙蝠，融进窗外的夜色里。他消失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淡得像风吹过：“记住，别耍花样。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能看见。”
窗户“咔嗒”一声恢复原状，墙上的时钟突然开始转动，秒针“滴答滴答”地响，蝉鸣也重新传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可齐娜手腕上的紫色印记还在，地板上的黑色水晶碎片还在，还有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都在提醒她——那不是幻觉。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沙发边，想给父母打电话，却发现家里的座机没了信号，手机屏幕也一片漆黑，无论怎么按都开不了机。就在这时，客厅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黑色的光，紧接着，一面一人高的黑色镜子从裂缝里“长”了出来——是曼多拉的镜子魔法！
“齐娜，我的小客人，别来无恙啊。”曼多拉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带着傲慢的笑意。镜子里的她穿着金色与黑色相间的长裙，权杖顶端的黑色宝石闪着冰冷的光，而她身后，齐娜的父母被黑色藤蔓捆在石柱上，父亲的额头渗着血，母亲的头发凌乱，正对着镜子里的齐娜拼命摇头：“娜娜！别听她的！别过来！”
“妈！”齐娜扑到镜子前，手贴在冰冷的镜面上，“曼多拉！你放了他们！我已经答应去仙境了！”
“放了他们？”曼多拉嗤笑一声，用权杖尖碰了碰父亲手腕上的藤蔓，藤蔓立刻收紧，父亲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急什么？等你到了仙境，乖乖听话，我自然会让他们好过些。毕竟，他们可是我用来拴住你的最好筹码。”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齐娜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镜面上晕开一小片水雾。
“到了宫殿你就知道了。”曼多拉的眼神冷了下来，“现在，我要把你的父母‘接’到仙境来——别想着反抗，你现在连魔法都没有，就是个废物，不过废物也有废物的用法。”
说完，曼多拉挥动权杖，镜子里射出一道黑色的光，笼罩住齐娜的父母。父亲挣扎着喊：“娜娜！保护好自己！别管我们！”母亲则哭着说：“对不起，娜娜，都是我们连累你……”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随着黑色的光一起消失在镜子里。镜子“咔嚓”一声裂开，然后像融化的墨汁一样，消失在墙壁的裂缝里，只留下齐娜一个人，跪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还攥着那枚黑色的水晶碎片。
刚刚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齐娜眼前发生的，自己只能默默观看，即使用手不停的捶打着结界，也无济于事。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客厅里的灯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齐娜摸黑站起来，摸索着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副塔罗牌。她颤抖着抽出一张，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看——是“倒吊人”牌，象征着牺牲与被迫的妥协。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凌晨两点半，齐娜背着一个小背包，悄悄走出家门。背包里装着塔罗牌、一瓶水，还有一张父母的合影。她没敢开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穿好鞋子，轻轻带上门，生怕吵醒邻居——她不敢想象，如果邻居问起她这么晚出门干什么，她该怎么回答。
森林公园的老槐树下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的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零碎的影子。齐娜握着黑色水晶碎片的手全是汗，碎片的边缘划破了她的指尖，渗出血珠，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她按照神秘人的要求，蹲下身，将指尖的血滴在老槐树根上。三滴血落在泥土里，瞬间被吸收，树根处突然亮起一道紫色的光，光越来越亮，形成一个半人高的旋涡——是通道！通道里传来熟悉的、属于仙境的气息，却带着一股刺鼻的黑色魔法味道。
齐娜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她多想给王默打个电话，多想告诉舒言这里的一切，可手腕上的紫色印记突然发烫，提醒她不能这么做。她咬了咬嘴唇，转身走进了通道。
刚踏进通道，一股强大的吸力就将她往前拉。周围全是旋转的紫色雾气，雾气里不断闪过碎片化的画面：有她小时候躲在衣柜里哭的样子，有舒言为她动用时间魔法时苍白的脸，有父母复活后第一次抱她的场景，还有曼多拉狰狞的笑容、父母被藤蔓捆住的惨状……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扎在她的眼睛里，让她头晕目眩。
“别抵抗。”神秘人的声音突然在通道里响起，“这是空间魔法和镜子魔法的结合，乱动会被魔法撕裂的。”
齐娜咬着牙，闭上眼睛，任由吸力带着她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突然传来坚实的触感，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冰冷的宫殿里。
黑色的水晶吊灯悬在天花板上，光线冷得像冰，照在地面的黑曜石地砖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宫殿正中央放着一把巨大的黑色王座，曼多拉坐在上面，手里把玩着权杖，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闯入牢笼的兔子。
而王座两侧的石柱上，捆着她的父母！
“爸！妈！”齐娜想冲过去，却被两道黑色的藤蔓缠住脚踝，藤蔓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紧紧捆住她的腰，将她拉到宫殿中央。
“娜娜！你怎么真的来了！”母亲哭着挣扎，手腕上的藤蔓勒得更紧，“你是叫曼多拉吧！你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
“冲你？”曼多拉冷笑一声，从王座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齐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冲你来？要不是你，齐娜怎么会这么容易听话？”
她抬起手，指尖的黑色魔法轻轻划过齐娜的脸颊，带来一阵刺痛：“齐娜，你很聪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像王默他们，总以为凭着‘伙伴’两个字，就能战胜一切——真是天真得可笑。”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齐娜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努力挺直脊背，“只要你放了我爸妈，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做？”曼多拉挑了挑眉，转身走向她的父母，用权杖尖碰了碰父亲的肩膀，父亲的身体立刻抽搐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那我问你，你想不想让你爸妈永远留在你身边？想不想让他们变成真正的‘人类’，不再是随时会消失的魔法假象？”
齐娜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你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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