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不屈圣所，余烬之城（2/2）

踏入大厅，光线稍微明亮了一些。大厅内部空旷，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支撑穹顶的粗大石柱，以及墙壁上镶嵌的、比外面更大的照明晶石。大厅最深处，是一个高出地面数级的石台，石台上摆放着几张粗糙的石椅，此刻正坐着四个人。

居中一人，是一位白发苍苍、脸上布满深壑皱纹、但腰背依然挺直的老者，他穿着与普通守林人样式相同、但用料稍好、洗得发白的旧袍，手中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黯淡绿色晶体的木杖。他的眼睛如同历经风霜的琥珀，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走进来的林枫和艾莉娅。

老者左侧，坐着一位独眼、脸上有一道狰狞伤疤、身形魁梧如熊的中年汉子，他仅存的那只眼睛里闪烁着锐利而暴躁的光芒，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战斧的斧柄。

右侧则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枯瘦、穿着缝补多次长袍的老妇人，她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封面破旧的典籍，眼神睿智而深邃，带着审视。

第四人坐在稍远些的位置，背对着入口，似乎正在埋头摆弄着面前石桌上一些闪烁着微光的晶体和金属零件，对来客毫无反应。

塞拉斯走到石台前，单膝触地，简洁汇报：“布雷诺长老，人已带到。持有‘核心碎片’者，林枫。身负自然感应与微光祭司印记者，艾莉娅。其余四人留在入口区。”

居中老者——布雷诺长老微微颔首，目光首先落在艾莉娅身上，尤其是在她手中的橡木手杖和颈前的徽记上停留片刻，那古井无波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然后，他的目光转向林枫，尤其是林枫胸前那已经恢复平静、但气息独特的山铜薄片。

“远道而来的客人，以及……迷途归家的孩子。”布雷诺长老的声音苍老而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塞拉斯已经简要告知了你们的情况。我是布雷诺·铁根，灰烬山脉守林人残部的首席长老。这位是格罗姆·岩锤，卫队总指挥。”他指了指独眼壮汉，格罗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是伊瑟拉·语叶，我们的学者与药剂师。”老妇人微微欠身，目光依旧充满探究。

“至于那一位，”布雷诺看向那个背对众人的身影，“是柯尔·火花，我们最后的……技师与‘帷幕’维护者。他沉浸在工作中时，通常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介绍完毕，布雷诺长老开门见山：“林先生，艾莉娅小姐。灰烬山脉，守林人，以及这座圣所，都已到了悬崖边缘。我们无需客套，也无暇客套。请告诉我们，你们带来的‘外界’信息，以及……你们真正的目的。尤其是你，林先生，你身上那股陌生的秩序力量，以及这块‘共鸣核心’碎片与你产生的奇异共鸣，都让我们困惑且警惕。”

格罗姆·岩锤接过话头，声音粗嘎：“直说吧，外来者！你们是想找个地方躲藏？还是另有所图？圣所不养废物，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带着‘礼物’的陌生人！”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直接。

林枫迎上布雷诺长老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又看了看格罗姆毫不掩饰的敌意，以及伊瑟拉学者睿智的审视。他知道，真正的谈判，或者说，决定他们是否能在此立足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大厅中清晰回荡：

“我们并非来寻求庇护的弱者，也非觊觎遗产的窃贼。”

“我们来，是因为看到了黑暗正在吞噬光明，而仍有星火在燃烧。”

“我们来，是想知道这‘余烬’是否还能‘重燃’，又或者，是否需要有人……传递最后的‘火种’。”

他的话语，引用了守林人笔记中的词句，直指这片土地最深沉的悲愿。

大厅内一片寂静，只有柯尔·火花摆弄零件的细微声响，以及那从圣所深处传来的、恒定的、如同垂死心脏搏动般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