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门后的摇篮曲】（2/2）

在第三精神病院的地底，在他最后一次消失前，她亲眼看着他把一块同样的芯片按进自己胸口，说：“如果还能再见，这光就是我活着的证明。”

可那时候，芯片是装在后颈的。

现在，它在心脏的位置。

“你可以不信我……”沈墨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你信这个吗？这是我为你活着的证据。哪怕只剩这一缕意识，哪怕骨头断了，血流干了……我也回来了。”

林夏死死盯着那块芯片，手指攥紧匕首，指节发白。

“证明。”她声音发抖，“怎么证明你是真的？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另一个复制品？不是系统为了让我心软编出来的梦？！”

沈墨寒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剖开给你看？”他哑着嗓子，“告诉你这血是热的，骨头是断过的，心……还为你跳着？”

他单膝跪地，动作艰难，从断裂的袖口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枚戒指。

残破不堪，边缘卷曲，表面被火烧过，黑一块白一块。

他颤抖着，将戒指递向她。

林夏没接。

他便自己用还能动的那只手，颤抖着翻开戒指内侧。

一行极细的小字刻在那里：

**“下一次，我会先说伞不大。”**

林夏瞳孔骤然收缩。

全身的血仿佛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这句话。

只有他知道。

那是七岁生日那天，母亲最后一次为她唱摇篮曲的晚上。外面下着大雨，她躲在房间里哭，因为父亲又没回来。沈墨寒翻窗进来，递给她这枚他亲手敲打的铁戒指，说：“别哭了，以后我每年都给你过生日。”

她问：“那你现在能陪我吗？”

他说：“伞不大，但够用。”

后来那场大火，她以为他死了。再见面时，他已经变成沈墨寒，而她再也听不到那句话。

这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不可能被系统复制，不可能被数据模拟。

——除非，他真的活过。

终端突然“滴”了一声。

屏幕自动亮起，播放出一段画面。

没有声音。

画面里是火场废墟，浓烟滚滚。沈墨寒倒在血泊中，胸口裂开，鲜血不断涌出。他一只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这枚戒指，另一只手将它用力按进自己胸膛的芯片旁。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

下一帧，画面定格在他闭眼的瞬间。

林夏如遭雷击。

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晃了晃，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眼泪汹涌而出，她想忍，却根本控制不住。她埋下头，肩膀剧烈抖动，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受伤的动物。

那么多次，她以为他骗她。

那么多次，她以为他利用她。

可原来，他一直在用命证明——他回来过，他记得，他爱她。

沈墨寒艰难地爬向她，一寸一寸，拖着断臂和伤腿。

他停在她面前，伸出手，却没敢碰她。

林夏抬起泪眼，看着他满是血污的脸，看着他额角的疤，看着他那只颤抖的手。

她终于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他冰冷的脸颊。

触感真实。

有温度，有粗糙的胡茬，有未干的血。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伞坏了……”

顿了顿，眼泪砸在他脸上。

“我修。”

话音落下——

“滴。”

终端发出一声轻响。

倒计时停止。

【自毁程序暂停】\

【双人认证通过】\

【S-07-Ω协议进入待机状态】

整个控制室安静下来。

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泣，和他沉重的呼吸。

婴儿忽然安静了。

它缓缓睁开眼。

不再是机械的红光，也不是冰冷的数据流。

而是一双黑瞳，清澈，像雨后的夜空。

它望着沈墨寒，小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呼唤：

“家。”

就在这时——

远处隧道深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嗒、嗒、嗒、嗒……”

由远及近，越来越密，像无数金属齿轮在同步转动。

紧接着，红光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染红整条通道，映在控制室的金属门上，像血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