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光门·之后（2/2）

因为她知道，一旦放开，它就会死。系统不会允许一个脱离控制的Ω-01存活。它现在还能呼吸，是因为她的血，她的S型纹路，还在为它供能。就像一棵寄生在她身上的藤蔓，吸着她的命，活下来。

沈墨寒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眼角有些发红。

“你变了。”他说。

“我本来就是这样。”

“不，你没变。”他摇头，“你还是那个会为了路边一只受伤的猫，在暴雨里蹲半小时的林夏。你只是……忘了自己是谁。”

“我是S-07。”她说，“我是容器，是实验体，是他们用来重启世界的钥匙。”

“你是林夏。”他上前一步，“是我爱的女人。”

她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一声响，在空旷的废弃厂房里回荡。

他没躲，脸被打偏，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别再说这种话。”她声音发抖，“你不配。你早就死了。死在第三精神病院的地底，死在我眼前。那个抱着我说‘伞不大，但够用’的人，已经不在了。”

“可我记得。”他抬手抹掉血，直视她，“我记得你第一次任务失败，躲在厕所里哭，我递给你一张纸巾，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我记得你发烧到四十度，还坚持要查线索，我背你去医院，你在背上哼《小星星》。我记得你第一次吻我，是在雨里，你踮着脚，手抓着我的衣领，嘴唇冰凉……这些，都是数据吗？”

林夏浑身发抖。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来，清晰得像昨天发生。

“是植入的。”她咬牙，“都是系统给我的记忆，用来操控我的情感！”

“那为什么偏偏是这些？”他逼近一步，声音低沉，“为什么不是更浪漫的？更刺激的？为什么是这些琐碎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事？”

她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我不知道……”

“我知道。”他伸手，轻轻抚上她脸颊，指尖微凉，“因为它们是真的。因为我真的爱过你，现在也爱着。哪怕我是个复制品，哪怕我只剩下一缕意识，哪怕我明天就会消失……这份爱，是真的。”

他的拇指擦过她眼角，那里有一滴泪，不知何时流下来的。

“别碰我。”她哑声说。

“可我想碰。”他声音更低，几乎成了呢喃，“我想抱你，想亲你，想告诉你，这些年我有多想你。我想……重新开始。”

他另一只手抬起，轻轻环住她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林夏僵住。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她心口发疼。他的胸膛贴上来，心跳声一下下撞进她耳朵，和她手腕上的S型纹路共振，嗡嗡作响。

“放开。”她挣扎，力气却小得可怜。

“不放。”他箍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你会死的……”她闭上眼，眼泪不断往下掉，“每次你回来，都会死。我不想再看了……我真的……受够了……”

“那这次，换我来承受。”他收紧手臂，声音沙哑，“让我替你痛，替你死。只要你活着。”

她猛地抬头，想骂他，想推开他，可他的唇已经落下来，压住她的。

不是温柔的吻。是掠夺，是占有，是绝望的求生。他的唇很冷，带着血味，却让她全身发烫。她想咬他，想把他推开，可她的手却不知不觉攀上了他的肩膀，指尖深深掐进他皮肉。

婴儿在她怀里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轻的啼哭。

两人同时僵住，缓缓分开。

沈墨寒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他的眼睛很亮，像燃着两簇火。

“你看，”他轻声说，“它哭了。它知道，爸爸回来了。”

林夏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满脸是泪。

“你真可笑。”她说，“你以为这样就能骗到我？你以为一个吻，几句情话，就能让我相信你？”

“我不需要你相信。”他捧住她脸，“我只需要你记住这个温度。记住我现在抱着你的感觉。记住……我吻你的味道。”

他松开她，后退一步。

“走吧。”他说，“通道尽头有扇门，密码是你七岁生日那天，你妈妈给你唱的摇篮曲第一句的音符。带上它，活下去。别回头。”

“那你呢？”

“我留下。”他笑了笑，“总得有人断后。”

“我不信你。”

“我知道。”

“你会死。”

“也许。”

“……再见。”

“别说了。”他摆摆手，转身走向黑暗，“快走。”

林夏抱着婴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里，直到那股烟味混着血腥的气息彻底散去。

她才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还烫。

她低头看怀里的婴儿。它睁着眼，黑瞳映着远处微弱的红光，忽然开口，声音稚嫩：

“妈妈……爸爸，还会回来吗？”

林夏没说话。

她只是紧紧抱住了它，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通道尽头。

身后，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穿过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