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1/2）

林夏落地。没有震动，没有回响。

她像一片灰烬，轻轻坠在废墟中央。膝盖砸上碎裂的数据板，发出细微的“咔”一声，像是骨头在低语。四周死寂。连风都被掐死了。只有空气里那股味道——烧焦电路混着樱花香精——缓缓流动，甜得发腥，腻得发苦。

她低头看手。

掌心全是血，黏腻温热，混着U盘的碎片和皮肤的残渣。金属边缘割进肉里，她没松开。怀里空了。婴儿不在了。复制体带走了她。她知道他是为她活，可这空荡荡的胸口，比刀剜还疼。

她闭了闭眼。

这不是战斗。是审判。她不是来求生的。她是来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

她缓缓抬头。

中央悬浮着一个断裂的S型金属环，蓝光一闪一灭，节奏和她的心跳一样。每闪一次，就浮出一段记忆：七岁生日的蛋糕，蜡烛歪斜；母亲烧焦的照片一角；沈墨寒第一次为她撑伞的监控画面，定格在雨夜长廊。那些画面扭曲着，像被水泡过。

脚下是数据藤蔓，黑红交错，像血管，又像根须。她每走一步，藤蔓就蠕动一下，地面浮现出记忆残片。一块烧焦的塑料小熊在空中缓慢旋转，是她七岁前最喜欢的玩具。它转得极慢，眼睛是两颗褪色的纽扣。

林夏盯着它。

忽然想起那天，母亲把它从火场里抢出来，递给她时，手指还在抖。“妈妈说，只要它还在，你就还在。”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她停下。

前方，一道人影从数据雾中走出。

黑色风衣，左袖微鼓——那是伞的位置。脸是沈墨寒的模样，眉眼清晰，唇线分明。他站定，看着她。

“小夏，你来了。”声音低沉温柔，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林夏没动。手更紧地握住了匕首。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他轻声说。

她喉咙发紧。

“你爱的从来不是人，是你自己编造的幻觉。”

这句话像刀，直接插进她心里。她听过这句。在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在任务失败的凌晨，在镜子里看自己时，她都问过自己。

是不是？

她爱的，只是她以为的那个沈墨寒？只是她需要的一个影子？一个能让她相信“我还活着”的理由？

风没动。可她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很稳，左轻右重——和沈墨寒一模一样。

“妈妈，灯别关，我怕黑。”他忽然说。

林夏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她七岁时的梦话。只在梦里说过一次。连母亲都不知道。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他是怎么知道的？

空中光影一闪。

全息影像浮现。

她看见自己。十一次。

十一次她亲手杀死“沈墨寒”的画面。

第一次，枪击。她在哭，子弹打穿他的胸口，他倒下时还在叫她的名字。\

第二次，刀刺。她在他背上划出“S-07”，血流了一地。\

第三次，窒息。她用双手掐住他的脖子，直到他不动。\

第四次，爆炸。她按下按钮，看着他在火光中消失……

每一次，她都在哭。\

每一次，她都说“对不起”。\

每一次，她都扑过去抱住他冰冷的身体。

残影站在她面前，声音轻得像耳语：“你杀了他十一次。可你还想见他，是不是？”

林夏双膝发软，几乎跪倒。

她想逃。可她不能。

她不是来逃的。

她猛地笑了，嘴角扯出血痕。

抽出匕首，一刀划过左臂！

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小臂滑落，滴在地上。就在血珠触地瞬间，戒指残片爆发出刺目蓝光，与她手腕上的S型纹路共鸣！蓝光如电流炸开，顺着她的手臂蔓延至全身。

她盯着残影：“真正的沈墨寒……从不会让我流血。”

残影面部开始扭曲，金属边缘剥落，露出内部猩红核心。它不是真人。也不是复制体。它是系统聚合的意识投影，是所有“沈墨寒”的集合体，是她内心恐惧的具象。

“你错了。”林夏冷笑，“我不是来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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