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我不是容器(2/2)
看着他猩红的瞳孔,看着他小手紧紧抓着她和沈墨寒的手。
她忽然想起慕清欢临终前,在火场废墟里,抓着她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们不怕你反抗……怕的是你真的相信,有人爱你。”
原来如此。
他们不怕她逃。
不怕她杀。
不怕她毁掉一切。
他们怕她——信了。
信了他会回来。
信了他会护她。
信了这孩子是她的。
信了这三个人,能组成一个家。
这才是最危险的漏洞。
这才是系统真正等待的——情感共振。
她颤抖着问沈墨寒,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
“你知道吗?”
“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会这样?”
沈墨寒闭眼。
再睁开。
目光终于对上她。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口古井,映着她泪流满面的脸。
然后,他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
他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
“但我赌你会来。”
林夏愣住。
赌?
她来,是赌?
她抱着孩子,跪在这片废墟里,流着泪,信着他,守着他——
在他眼里,是一场赌局?
她想抽手,想甩开他,想一拳砸在他脸上。
可她没动。
她只是低头,看着婴儿。
看着他猩红的瞳孔,看着他小手紧紧抓着她和沈墨寒的手。
她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像碎玻璃在喉咙里摩擦。
她低头,亲了亲婴儿的额头。
又将脸贴上沈墨寒冰冷的脸颊。
然后,她抱着婴儿,缓缓站了起来。
双腿发抖,膝盖上的伤口裂开,血渗出来,顺着小腿往下流。
但她站直了。
像一根钉子,扎进这片废墟。
她将沈墨寒的手拉起,重重按在自己心口。
让他感受那剧烈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像战鼓。
她直视控制室尽头的黑暗,声音清晰,坚定,不带一丝犹豫:
“你要的不是毁灭——”
“是名字。”
话音落下。
暗红光纹瞬间退散。
像被这句话烫伤。
可倒计时没有停止。
反而闪烁加剧,数字跳动加快,仿佛被激怒。
【倒计时:02:47:12】→
【目标:归零·重命名】
控制室尽头。
一块从墙上剥落的碎玻璃,斜插在地面上。
它映出第四道影子。
轮廓纤细,穿着旧式病号服,赤着脚。
形似七岁的林夏。
那影子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然后,它缓缓抬手,指尖指向她。
无声张嘴。
口型分明是:“姐姐……该你了。”
林夏没回头。
她只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她不动声色,将婴儿搂得更紧,指尖轻轻抚过他后颈的芯片。
温的。
像活人的体温。
沈墨寒仰头看她,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不确定。
“你打算……做什么?”
林夏低头看他,嘴角微微扬起。
泪光中,竟有一丝释然。
“等天亮。”
水滴声依旧。
嗒。
嗒。
嗒。
与心跳同步,与倒计时滴答声逐渐重合,如同命运的脚步,不可阻挡地逼近。
画面定格于三人剪影:林夏站立如碑,婴儿在怀,沈墨寒半倚维生舱,微光中,第四道影子在碎玻璃里缓缓抬手,似要触碰她的倒影。
\[未完待续\]铁门开了一道缝,风灌进来。
冷的。
带着地下通道特有的霉味和一丝烧焦的布料气息。那道影子站在门口,没往前走,也没说话。只有伞骨尖端在地上划出细长痕迹,像在试探地面的硬度。
林夏抬起头。
血从手腕往下淌,滴在沈墨寒肩头,洇开一小片暗红。她没擦脸上的泪,也没松开搂着婴儿的手。她只是盯着门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金属:
“你不是他。”
门口的人没否认。
他动了,一步,又一步。左脚轻,右脚重,步态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紧。他走到维生舱残骸边缘,停住,抬起手——那只布满旧伤的手,把半截伞骨轻轻放在地上。
动作很慢,像怕惊醒什么。
然后他开口,嗓音沙哑,却比记忆里多了一层迟疑:
“我不是来抢名字的。”
林夏冷笑。
“那你来干什么?来看我跪着认命?还是来替系统念完那句‘欢迎归来’?”
他没答。
目光落在她手腕的伤口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他弯腰,从破烂的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布条,递过来。
她不动。
“当年火场出口,有块塌落的广告牌。”他忽然说,“上面印着幼儿园招生启事。画了个穿裙子的小女孩,扎双马尾,笑得很甜。”
林夏呼吸一滞。
那是她。
七岁前的照片,贴在家门口的社区公告栏上。后来整栋楼烧成废墟,没人记得那张图。
“你躲在里面。”他说,“隔着铁皮缝隙看外面。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手里攥着半块糖,包装纸上写着‘夏夏最爱吃’。”
她眼眶炸开,热流再次涌出。
可她咬牙,狠狠抹掉,声音更狠:“所以你是谁?复制品?数据残影?还是他们派来哄我签字的说客?”
他终于抬眼。
目光直直撞进她眼里,没有闪躲。
“我是那个本该死在火场的人。”他说,“但我没死。我爬出来了。带着你给的那半块糖,活了十七年。”
他顿了,喉结滚动。
“我回来,不是为了让你相信系统……是为了让你相信,我疼是真的,我找你也是真的。”
林夏僵住。
婴儿在她怀里轻轻动了下,小手松开铭牌,转而抓住她的衣襟,像怕她松手。
沈墨寒仍靠在她肩上,呼吸微弱,却持续地起伏着。他的手臂还环着她,掌心贴在她后背,温的。
不是幻觉。
不是程序复现。
是两个人,一个孩子,三道体温,在这片废墟里真实地存在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正在凝血的伤口。
S型纹路已经没了。
像被烧尽的蛇蜕,只剩焦黑边缘蜷缩在皮肤上。痛还在,但她不再觉得那是烙印。
那是她自己划下的。
她缓缓松开匕首。
金属落地,发出清脆一响。
她伸手,将婴儿抱得更紧,另一只手,反握住沈墨寒的手。
然后她站了起来。
膝盖上的伤裂开,血顺着小腿流进鞋里。她没管。
她一步步走向门口那人,脚步不稳,却坚定。
在他面前停下。
她看着他眼睛,一字一句:
“你说你回来了?”
他点头。
“那你告诉我——”她声音压低,像刀刃贴着喉咙滑过,“当年你冲进火场,是因为命令,还是因为……你看见了我?”
他沉默一秒。
然后说:“我看见你坐在那里,脸上全是灰,手里抱着一只烧坏的兔子玩偶。你抬头看我,眼睛很亮,像没被这场火碰过。”
他嗓音发颤:
“我就想,哪怕死,也得把你带出去。”
林夏闭眼。
一滴泪砸在地上。
她再睁眼时,已转身面向主控台。
投影仍悬浮半空,“识别中”三个字闪烁不定,像在等待最终判决。
她举起右手,血痕未干,对着空中用力一划。
“我不归你管。”
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铁板上。
“我的命,我的孩子,我爱的人——谁也别想重新编号。”
她顿了顿,看向沈墨寒,又看向门口那人。
“从今天起,我不逃了。”
“我要他们知道,什么叫——被惹毛的母体。”
倒计时突然跳动一下。
【02:47:12】
然后冻结。
主控台白光骤灭。
整个空间陷入短暂黑暗。
只有维生舱底座残留的蓝光,映着三人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根不断裂的链。
远处,通道尽头处,另一扇厚重而冰冷的铁门缓缓开启,伴随着一阵低沉且刺耳的机械解锁嗡鸣声响起。这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让人毛骨悚然。
显然,并非只有一个人正在逐渐靠近这里。从那阵由远及近、时急时缓的脚步声中可以听出,来者众多,而且他们的步伐显得有些凌乱不堪。
与此同时,还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金属拖地刮擦声响彻整个空间,似乎有人正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跟随着其他人一同前进。
然而面对如此紧张刺激的场面,林夏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只见她将怀中的婴儿小心翼翼地递给身旁的沈墨寒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弯腰捡起散落在地面上的那根破旧伞骨。
这根伞骨看上去已经历经沧桑它的边缘异常锋利被火烧过之后呈现出一片乌黑之色宛如钢铁般坚硬沉重无比当林夏紧紧握住它的时候感觉就像是握着一把致命的武器一般。
她的眼神冷漠而坚定嘴唇轻启用一种平静但又带着丝丝决然的口吻说道:你们真的打算重新启动这个世界吗?
短暂沉默片刻后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透露出一丝无法言说的疯狂和决绝:好吧既然这样那就让我们一起重头再来吧!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重来陪着你开启新的篇章也会陪着你......毁掉一切!
话音未落林夏猛地抬起脚狠狠地跺向脚下那块原本清晰映照出七岁影子的透明玻璃只听得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紧接着无数细密的裂痕如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整块玻璃便彻底破碎成一地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