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心跳的间隙（2/2）

话音落下，怀中的婴儿忽然睁开了眼。

瞳孔清澈，像雨后的天空。

可在那双眼里，映出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暖色调的画面：她和沈墨寒相拥在月光下，蓝光柔和，像小时候的家，墙角还摆着那个小夜灯，灯光暖黄，沈墨寒低头看她，嘴角有笑，没有疤痕，没有晶膜，像个普通人。

另一边，是冰冷的现实：两个残损的男人站成对峙，数据流如血藤缠绕，地面裂开，血迹蜿蜒，她自己手持碎片，站在中间，满脸泪痕，眼神决绝。

两个画面在婴儿眼中并存，像命运的天平，摇摆不定。

林夏低头看去。

婴儿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了抓她的衣角。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稚嫩，带着电子杂音的底噪，却清晰得像直接钻进她脑子里：

“妈妈……别杀爸爸。”

那一瞬间，蓝光骤然熄灭。

整个通道陷入一片漆黑。

只有婴儿的眼睛，还亮着。

像两盏不灭的灯。

黑暗中，两个沈墨寒同时抬手。

动作完全同步。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她，像是在求她停下，又像是在等她选择。

数据流在他们之间疯狂涌动，蓝光重新亮起，却不再是柔和的月色，而是急促的频闪，像警报，像倒计时。

林夏的手指微微收紧。

匕首碎片压进皮肉，有一点疼，但她没退。

她盯着婴儿的眼睛。

在那双瞳孔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满脸泪痕，手持凶器，像一个即将弑父的疯子。

可她没放下。

“你说谁是爸爸？”她轻声问，声音哑得厉害，“哪一个？”

婴儿没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它眨了眨眼。

泪水从眼角滑落。

是真泪。

顺着婴儿的脸颊，滴在林夏的手背上。

温的。

林夏的呼吸一滞。

她低头看着那滴泪，又抬头看向两个沈墨寒。

他们的数据晶膜同时闪烁，代码流速加快，像是在计算什么。

可她知道。

系统不会让婴儿流泪。

程序不会让一个机械终端产生真实的泪。

那滴泪，是热的。

和她的眼泪一样。

她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直流。

“你们都以为……”她声音颤抖，“我会选一个，杀了另一个？”

她缓缓抬起手，匕首碎片依旧抵在心口，可她的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婴儿的脸颊，擦去那滴泪。

“可如果……”她低声道，“我谁也不信呢？”

她猛然抬头，目光如刀，扫过两个“沈墨寒”。

“如果……我只信我自己呢？”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转，匕首碎片猛地往下一划！

不是刺心。

而是划破左臂旧伤。

鲜血涌出，顺着小臂滑落，滴在地上。

血珠砸进那滩倒映着两人影子的血泊。

轰——！

蓝金双光猛然爆发！

金光从她手腕的S型纹路中喷涌而出，像熔化的黄金在皮肤下奔腾；蓝光从戒指碎片中炸开，如深海漩涡般旋转扩散。

两种光芒在空中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瞬间笼罩整个空间！

两个沈墨寒同时后退一步，数据晶膜剧烈闪烁，像是受到了冲击。

婴儿在她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小手抓住了她流血的手腕。

那一瞬，林夏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血液，流进了婴儿的身体。

像是一种共鸣。

像是一种唤醒。

远处，新的脚步声来了。

不再是左轻右重的单足节奏。

是双足。

平稳，坚定，一步一步，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越来越近。

林夏站在原地，没动。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

它睁着眼，瞳孔里，两个世界还在。

可这一次，她看见了变化。

在那片虚幻的温暖画面里，小夜灯的光，渐渐暗了。

而在冰冷的现实里，她的手，正握着匕首碎片，血流不止，眼神决绝。

婴儿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没出声。

可她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

是用心里。

“妈妈……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