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真相的回响”（2/2）

枪声第三次打断了他的话。

林夏抱着父亲倒下的身体，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透她的衣襟。沈墨寒蹲在她身边，手枪已经换成了匕首。他割断绑住她手腕的麻绳时，指尖蹭过她青紫的皮肤。

我们得走了。

为什么救我？她问。

沈墨寒沉默了几秒。远处的火光照亮他侧脸，让那些疤痕看起来像某种古老的符咒。

因为你还有用。

这句话刺得比刀还疼。林夏站起来时腿有些软，但还是跟着他往厂房后门跑去。慕清欢的尸体躺在血泊里，U盘滚落在她染血的指尖边。

等等！林夏突然停住。

沈墨寒抓住她手腕：你想找死？

那个U盘......

不重要了。他拉着她继续往前跑，真正重要的是你脑子里的东西。

他们冲出厂房时，夜空正飘下细雨。林夏回头，看见火焰从破碎的窗户里窜出来，将慕清欢的轮廓吞噬。雨水冲刷着她掌心的照片，樱花树下的笑容渐渐模糊成一片红色。

林夏的鞋跟卡在排水沟边缘。雨水顺着她发梢往下淌，混着沈墨寒风衣下摆的血渍，在水泥地上洇出蜿蜒的暗痕。

松手。她甩开沈墨寒的手腕。

他转身时动作太快，匕首差点划到她脸颊。远处火光映出他瞳孔里跳动的橙红色，像困兽的眼睛。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你骗了我三年。林夏的声音比雨水更冷。她盯着他战术手套上新鲜的弹孔，慕清欢到底是谁？

沈墨寒突然捂住她的眼睛。温热的血从指缝渗出来，带着铁锈味。林夏听见子弹擦过耳际的破风声，还有玻璃碎裂的脆响。

五年前在审讯室，我就该杀了你。他松开手时，掌心躺着一枚变形的弹头，他们给你灌输的记忆全是假的。

警笛声由远及近。林夏后退半步，后腰撞上生锈的消防栓。金属表面残留的余温透过湿透的衬衫传来，让她想起父亲最后塞进她手里的东西。

你说我脑子里有重要的东西？她扯下发带，湿发散落在肩头，比如什么？

沈墨寒的表情变了。他猛地将她扑倒，后背重重撞在墙上。砖缝里掉出几只蟑螂，沿着她手臂往上爬。

闭嘴。

你不敢说。林夏抓住他腰间的手枪，冰凉的枪管抵住他喉结，因为你也不知道真相。

黑暗中传来引擎轰鸣。一辆改装皮卡撞开厂区大门，车灯劈开雨幕。副驾驶座上的人影举起狙击枪。

沈墨寒笑了。他握住林夏扣着扳机的手指：那你知道为什么慕清欢宁死也要保护你吗？

枪声与玻璃爆裂声同时炸响。

林夏被他带着滚进路边排水渠。污水呛进口鼻时，她看见慕清欢染血的手指在U盘边划出的暗码。那是她们大学时约定的摩斯密码，此刻突然变得清晰——

小心沈墨寒右手袖口第三颗纽扣。

她低头咬开战术手套。沈墨寒试图阻止时，她已经扯断两根手指的肌腱。血喷在他黑色风衣上，像泼墨山水。

你疯了？

你右手藏着微型注射器。林夏举起从他袖口扯下的金属片，雨水冲刷着上面幽蓝的液体，慕清欢想让我看的，是这个吧？

沈墨寒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他踉跄着后退，撞上迎面驶来的救护车。车门自动弹开时，林夏看见担架上绑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爸......女人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杂音，找到U盘了么？

林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终于明白慕清欢临死前的眼神意味着什么——那些被篡改的记忆里，总有个穿白大褂的身影站在沈墨寒身后。

救护车警报突然大作。

沈墨寒用断指按下胸口某个按钮。整个厂区的探照灯瞬间亮起，像无数把利剑刺穿雨幕。他靠近林夏耳边，呼吸带着腐烂的甜腥味：

现在，让我们开始清除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