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2/2)
陆则安抱起泠玉,她轻软得让他心惊。他快步上楼,木质楼梯发出嘎吱声响。
裴之年深吸一口气,换上惯常的温和表情,对宋家父女道:“两位今天受惊了,请随我来,房间已经简单收拾过。”
宋心园跟在父亲身后上楼,经过第一间虚掩的房门时,她鬼使神差地放慢脚步,从那道门缝里,她看见陆则安将泠玉小心放在床上,而泠玉正蜷缩着,唇瓣微张,吐出模糊的音节。
“……血……”
那气声很轻,却如惊雷炸响在宋心园耳边。
血?她要血?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猜想瞬间击中她。泠玉异于常人的体温,偶尔流露出的对鲜活食物的抗拒,还有此刻这不正常的渴求和妖异神态……
她被感染了!她是感染者!
宋心园捂住嘴,心脏狂跳。她猛地转头,快步跟上父亲进入第二间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喘气。
“怎么了,心园?”宋承稷疑惑。
“没什么,爸爸……”宋心园声音发颤。
第一间卧室内,陆则安半跪在床前,捧着泠玉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泠玉,看着我,能认出我吗?”
泠玉眼眸半阖,血丝弥漫,瞳孔有些涣散,但依稀还能映出他的影子。
她点了点头,随即又痛苦地蹙眉,手指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肤:“则安……血……给我……”
她抓着他的手往自己唇边送,冰冷柔软的唇瓣擦过他手腕的脉搏,激起一阵战栗。
陆则安另一只手已经摸出匕首。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顾晏走了进来。
“则安,等等。”
陆则安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顾晏。只见他们的队长面色平静地走过来,屈膝半跪在床的另一侧,挽起了自己左臂的袖子。
“割我的。”顾晏的声音没有波澜,“这两天,你和之年的血损耗不小。我的状态更好。”
陆则安瞳孔微缩:“队长……”
他没想到顾晏会主动提出。虽然他们都知道泠玉需要定期摄入少量鲜血来维持神智、压制体内某种异变,而队里三人的血似乎都有某种安抚效果,但顾晏作为队长和最强战力,一向是优先保护对象。
顾晏没再解释,右手寒光一闪,锋利的匕首刃口划过左腕内侧。
一道细长的血口出现,鲜红的血珠迅速沁出,滴落。
他抬手,将手腕悬在泠玉唇上。
第一滴血落在她苍白干涸的唇瓣上,像雪地里绽开了一朵红梅。那抹嫣红将她肤白如雪的容颜衬得惊心动魄,有种近乎妖异的美。
泠玉浑身一颤,本能地伸出舌尖,舔去了唇上的血迹。甜腥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像久旱逢甘霖,瞬间抚平了体内一部分尖锐的渴痛。
可她觉得不够,太慢了。
她一把抓住了顾晏的手腕,带着急切又虚软的力道,将他流血的手腕拉向自己,然后张开唇,含住了那道伤口。
顾晏身体微微一僵。
温软濡湿的触感包裹住伤口,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小巧灵活的舌尖正在舔舐、吮吸,力道很轻,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可那吮吸,舌面刷过皮肤的酥麻感,还有她近在咫尺的、因专注而微微颤动的睫毛,都化作一股陌生的电流,顺着血管窜遍他全身。
骨头缝里都渗出一种酥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