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2)
谢知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袅娜远去的背影,直至她转过山坳,消失在郁郁葱葱的灵木之后。
他已在殿顶站了许久。
昨夜自惊云殿醒来,周身灵力略有滞涩,脑中关于谢淮掌控身躯时的记忆,仅余些许混乱模糊的碎片。
但空气中残留的净雪灵草气息,以及殿内被翻找得略显凌乱的典籍画卷,无不昭示着谢淮的杰作。
尤其是书案上,那幅他前日刚刚绘就的、墨迹尚未全干的雪景图——图中央,隐约有个清冷窈窕的轮廓,立于雪崖之畔,回首遥望。
那是他心念微动,信笔所至,并未刻意勾勒面容,只得其神韵一二。
而此刻,那幅画上,被蘸饱了浓墨的笔,龙飞凤舞地题了三个大字:
“死闷骚!”
笔力狂放,几乎破纸而出,满满的挑衅与讥嘲。幸而,那淋漓的墨迹,并未污损画中那抹清影分毫。
谢知许当时立在案前,看着那三个刺目的大字,素来平静无波的心湖,骤然掀起一丝涟漪。
是怒?是恼?或许还有一丝被看破隐秘的狼狈。他下意识地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宣纸上那抹清寂的轮廓,动作轻缓,带着连自己都未深究的意味。
但下一刻,他猛地惊醒,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手,眼中掠过一丝懊恼。
随即,他面无表情地将那幅画抽出,卷起,塞进了书架最底层,用数卷厚重的古籍严严实实地压住。
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一瞬间不合时宜的心绪波动,连同谢淮的嘲讽,一并封存掩埋。
回忆的波澜渐渐平息。谢知许收回望向山坳的视线,转身,面对云海。
山风凛冽,吹动他宽大的袍袖,猎猎作响。方才远远一瞥,他看见泠玉的脸颊染着不正常的粉晕,步态也略显虚浮。
瑶华山对她而言……竟是这般难耐的酷热么?
净雪灵草本性属阴寒,生长于极地,厌恶炽热环境乃是天性。
将她安置在毗邻丹房的清心殿外院,或许……确有不妥。
这个念头甫一升起,便被他迅速压下。不妥又如何?她的存在,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
她的不适,她的困顿,或许正是催化某些变化的契机。
谢知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沉静,映不出丝毫情绪。
他身形微动,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玄羽,自殿顶飘然落下,悄无声息地没入凌尘殿深处,再无踪迹可循。
唯有山风依旧,穿过殿顶飞檐,发出悠长的呜咽,仿佛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泠玉回到清心殿时,日头已微微偏西。
殿后的溪水畔,几处石槽依水而设,是专供外门弟子清洗灵草的地方。
她寻了处空位,挽起衣袖,将白日里采来的几篓月见幽兰倒入清澈的流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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