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雨天闲适(2/2)
当时她也笑,不过是笑这群敢说敢乐的长辈们。这样大胆调侃汉子的话,在这四面通风无人靠近的石碾房说出口,竟有几分姊姊妹妹在自家屋头亲热密谈的味道,让人无端端生出一股子亲近。
至于汉子热被窝的滋味,她是不懂的。当年春天嫁人冬天守寡,日子还没过热乎呢。
二嫁后方素才知道,有个汉子在家真是不一样。
踏实,安心,……甜蜜。
被窝果真热乎乎。
静默无声的长久注视后,方素红着脸悄声起床。
屋里光线昏沉,让人生出一种时辰还早的错觉,被窝再舒服也得起了,小树年纪小醒得早,再过一会儿就会喊阿娘,喊肚子饿。
女娘坐在床边,背对着人安静穿衣,刚将头发拨到肩膀一侧,腰就被搂住了,后腰抵上来一个温热的脑袋。
方素心跳突突快了几瞬,脊背麻麻地,瞬间绷紧又慢慢放松,离开被窝热气渐散的身子又热起来。
她默默穿衣,任他抱着。
衣裳穿好往后一低头,就对上一双专注看着自己的眼睛,耳朵一下热了,方素躲开视线,没多久又看回来,右手放在拦腰的手臂上拍了拍,示意他放开:“起吧,我还没梳头。”
李力“嗯”一声,没放,反而挪了挪,将脑袋挪到女娘腿边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怎么不戴我给你买的发簪?”
还记得这事呢……自她戴上儿子送的头花后,汉子就不停追问。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问题方素觉得好笑又甜蜜,李力在家完全是个固执的毛头小子,就好像……就好像新婚的新鲜劲儿没过,一直黏着家中年长知世的妻子一般。可他明明比自己大好几岁。
一颗心热热涨涨的,方素强忍羞意,伸出左手拂开汉子脸上的乱发,小声解释:“我怕掉了,沉甸甸的银簪子值不少钱。”
那簪子正是聘礼中的一样首饰,只在成亲戴过一回,之后再舍不得戴了。
李力当即放开女娘的腰,握住她的手更用力往自己脸上摁,说:“今日戴吧,下雨天哪儿都不去,在家丢不了。”
方素尚未说话,屋外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声,小树喊:“阿娘!你起了吗?”
“起了,阿娘起了。”这一声喊话吓得方素慌忙想抽手,汉子不放,嘴里还在劝,“今日戴吧?”
“戴,我戴,儿子要进来了!”她低声答应,脸上神色慌张,在汉子松手时赶紧把他往床中间推。
夫妻俩的房门不上门栓,一推就开,某些特别夜晚李力才会暗暗插上门栓。
两人刚分开小树就推门进来了。孩子头上的发髻松散,寝衣睡得七歪八扭,他睡眼惺忪打着呵欠喊阿娘阿爹,一到床边就踢开鞋子往床上爬,一直爬到大胡子身上才趴好不动。
这熟练动作一看就没少往爹娘房里跑。
夫妻俩匆匆对视,一个满脸庆幸,一个暗含笑意。
“醒了不起,跑来这里干嘛。”李力说罢故意在被子底下故抖他,一直抖得小孩滑下来又爬上去,困意都被笑醒了,小树气恼喊道,“阿爹!让我趴呀!”
“不让,黏黏糊糊哪儿像个汉子?”
“我没有黏黏糊糊……”
方素没再理两人,坐下梳头装扮。
小树再一次趴到小山一样拱起来的被子上摊着,闭着眼睛宣布:“我肚子都叫了,我能吃下一只鸡。”
李力推开他脑袋:“我能吃下一头牛。”
小树又滚上去:“我能吃下两头牛。”
方素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巧的木盒,取出一根颇有分量的银簪子对镜插在发间,起身拍掉断发,她朝还在打闹的爷俩说:“没有鸡也没有牛,起来吃馒头吧。”
雨天的清晨温馨又闲适,除了不能做事,什么都好。
“兰姨说何时回去学刺绣?”林磊问。
他打开窗看了一眼,风一吹,冷意顿生,又合上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变得沉闷。
月哥儿艰难撑住站立蹦跶的阿福,皱眉道:“说是秋收后再去,她会让辛哥儿跑腿来告知。”
“你快来抱儿子吧,我累得慌。”说完撑不住了,躺倒在床只伸手虚虚扶着。
七个月的阿福能吃、能坐、能爬,现在能扶着东西站立了,他在床上一定得有人看着,被子再也拦不住。
月哥儿看得很紧,生怕他跌下床去磕到,总之一刻也不得闲,光是扶着他双臂和后腰就酸疼难受。
“阿福,干嘛呢,这么着急想走路啊?”林磊走过来往夫郎身上一趴,不由分说照着人亲了一口,才抬头去看儿子。
天微微亮这小子就醒了,一醒就爬到小爹脑袋上去啃脸挠头发,月哥儿想假装没醒都不成。
阿福回头对阿爹呀呀两声,又抓着床头横栏用力摇,憋红脸用尽一身力道,仿佛不摇烂誓不罢休。
林磊坏笑一声低头看向夫郎,低声私语:“比我俩弄出的动静都大……”
“说什么呀。”他费劲儿地推开身上的大块头,跪坐在床上整理凌乱的头发,红着脸,伸手打了石头一下,嗔道:“你们爷俩自己玩儿吧,玩到天光大亮,我先起了。”
二十斤重的阿福发现小爹没再看自己,连忙蹲下想爬去拉人,恰好一屁股坐在他爹脑袋上,林磊“嗷”一声怪叫:“胖小子!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哈哈哈!”月哥儿大笑,心说叫你口无遮拦!
次日雨停了,吃过早饭后天空放晴,周娘亲差孟辛去林家给月哥儿带话。
孟辛小心翼翼避开水坑往村里走,刚走到大树附近,就瞧见有村民拦住挑着木桶的鲁康问话。
后者苦恼挠头一脸为难。
他顾不得看路了,直冲到身边,拦在鲁康面前朝人笑道:“您有什么事呀,我鲁康哥只会干活不懂家里的事,您问我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