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直面“风”使(1/2)
一夜无眠。
石崖裂缝中,林逸、苏婉清和山猫几乎未曾合眼。晋王割地引兵的消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头,带来阵阵灼痛与寒意。时间,成了最奢侈也最紧迫的东西。明日的会面,也因此被赋予了远超之前的分量。
天光微亮,山猫便再次外出,更细致地侦查青石峪内外的地形,尤其是可能的撤退路线和伏击点。林逸则在苏婉清的帮助下,尽可能整理仪容,洗净脸上的尘灰,换上一套相对干净的衣服。腿伤依旧疼痛,但精神却因巨大的压力而异常集中。他反复推演着可能出现的对话情景,思考着对方的底线与己方的筹码。
午时前一个时辰,山猫返回,面色依旧凝重:“暗哨还在,但位置似乎有轻微调整,更加隐蔽了。峪内深处,我听到了一些马匹的响鼻声,数量不多,但应该是有准备。”
林逸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按计划,你和婉清在制高点掩护,用镜片观察。我一个人下去。”
“不行!”苏婉清立刻反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你的腿……万一……”
“正因为我腿脚不便,一个人下去,反而显得我们诚意更足,也更容易让他们放松警惕——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林逸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而且,山猫侦查过,老槐树下没有直接伏兵。你们在上面,有弓弩(山猫从清水镇偷偷买来的一把猎弩)和地势优势,一旦情况不对,可以制造混乱接应。这是我们能想到的最稳妥方案。”
苏婉清知道他说得有理,但担忧丝毫不减。山猫也欲言又止。
“放心,我会见机行事。” 林逸深吸一口气,拄着山猫为他削制的结实木杖,缓缓站起身。“该出发了。”
日头渐高,蝉鸣震耳。林逸独自一人,拄着木杖,沿着昨日山猫走过的路径,一步一步走向青石峪口。他的步伐很慢,右腿几乎不敢用力,全靠木杖和左腿支撑,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这缓慢而略显艰难的步伐,反而在寂静的山谷中敲击出一种奇特的节奏,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到来。
第三棵老槐树下,青石依旧。但今日,石旁多了一个人。
不再是昨日的采药村姑,而是一个身穿葛布短衫、头戴斗笠、腰间挂着柴刀的老樵夫!他正蹲在青石旁,用一块石头磨着柴刀,发出“霍霍”的声响,对林逸的到来似乎毫无察觉。
林逸脚步未停,心中却是一凛。又换人了!“千面狐”的警告瞬间在脑中响起。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锐利地扫过“老樵夫”——手上的老茧分布、磨刀的动作节奏、呼吸的频率……细节,必须抓住细节!
在距离青石约十步时,林逸停下,微微喘息,朗声道:“老人家,日头正毒,可否借树下阴凉歇歇脚?”
磨刀声停了。“老樵夫”抬起头,斗笠下是一张饱经风霜、皱纹深刻的脸,眼神浑浊,看起来与任何山间劳作的老人无异。他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后生仔,客气啥,这树荫又不是俺家的,随便坐。” 声音苍老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
林逸道了声谢,走到青石另一侧,小心地坐下,将伤腿伸直。木杖横在膝前。
“后生这腿脚不利索?是摔了还是咋的?” 老樵夫继续磨着刀,状似随意地问道。
“旧伤复发,让老人家见笑了。” 林逸回答,目光却紧紧锁住对方磨刀时手腕的细微动作。那动作看似笨拙,但每一次推拉的角度和力道都极其稳定均匀,绝非普通樵夫能有。
“唉,出门在外,不容易。” 老樵夫叹了口气,停下磨刀,拿起腰间的水葫芦喝了一口,又递给林逸,“喝口水?”
同样的试探。林逸这次没有犹豫,接过水葫芦,道了声谢,拔开塞子,凑到鼻尖轻轻一嗅——清水的气息,并无异味。他仰头喝了一小口,清凉甘冽。
见他喝了水,老樵夫浑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
“后生是读书人?” 老樵夫问。
“略识几个字,算不得读书人。” 林逸谨慎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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