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险滩斗智,京城迷踪(2/2)
京城,赵恒王府。
石猴已带着密令从密道悄然出城。王府内外,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正按计划上演。
采买的管事“愁眉苦脸”地从一家大药铺出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嘴里不住念叨:“唉,张老哥这旧伤怎么偏偏这时候犯了,还这么重……这些药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药铺伙计“热心”地送出门,压低声音:“刘管事,您府上这位张爷,听说是早年跟着王爷在边军落下的根儿?这次瞧着比以往都凶险啊,光是止血生肌的药材就要了往常三倍的量。”
刘管事叹息摇头:“可不是嘛,老伤加上新寒,夜里咳血,伤口也化脓了……不说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去。” 他匆匆登上马车离去,留下那伙计若有所思,转身便与柜台后一个看似算账、实则竖起耳朵的账房先生交换了个眼色。
午后,王府后门运出的垃圾车里,几团沾染着暗褐色“血迹”、散发着淡淡腥气和药味的破烂绷带,“不慎”从筐边滑落,被收垃圾的杂役随手捡起,嘟囔着“晦气”,扔回了车里。这一幕,恰好被远处一个假装晒太阳的闲汉“无意”间瞥见。
类似的细节,通过不同渠道,断断续续地汇入三皇子赵睿耳中。
“旧伤复发?边军老卒?咳血化脓?大量伤药?带血的绷带……” 赵睿在自己府中的书房内,听着心腹的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二哥啊二哥,你这戏做得倒是挺足。一个老护卫旧伤复发,需要如此大动干戈,严防死守?怕是……‘病’得不轻,且身份特殊吧?”
他几乎已经断定,二哥府中藏着的,就是那个从通州逃脱的“要犯”!而且此人伤势极重,王府正在竭力救治和掩盖!
“继续盯紧!尤其是药材来源和垃圾处理!想办法,买通一两个王府最低等的杂役或浆洗婆子,不需要他们探听核心,只要确认,府中是否真的有一个重伤卧床、需要特殊照料的人!另外……” 赵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查查京城有哪些擅长治疗火器伤、灼伤或者奇门毒伤的郎中,特别是那种有真本事却名声不显的,看看二哥府上是否私下接触过!”
“是,殿下!” 心腹领命而去。
赵睿独自走到窗前,望着赵恒王府的方向,心中盘算。二哥越是遮掩,越是说明此人的重要性。只要能抓住确凿证据,证明二哥私藏朝廷钦犯,甚至可能与江湖匪类勾结救治此人……那么,在父皇本就对二哥疑心渐起的时候,这将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这位一向低调隐忍的二哥,被拖下泥潭,失去所有竞争力的场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然而,无论是通州河滩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老吴,还是京城中自以为得计的赵睿,都未曾察觉,在更深的暗处,还有一双眼睛,正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江南,某处临湖的精致水阁内。
一位身着月白长衫、面容清矍、颇有出尘之态的中年文士,正对着棋盘独自沉吟。他手边放着一张小笺,上面正是赵恒用密码发来的那句话:“北风紧,旧舟可堪重载?”
文士——观潮先生,轻轻放下棋子,望向窗外烟波浩渺的湖面,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北风紧……京城的风暴,果然要刮起来了。” 他低声自语,“赵恒这小子,终于也要被卷进去了么?旧舟……呵,指的是那桩陈年旧事,还是那个失踪已久的‘故人’?”
他沉吟片刻,取过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却并未直接回复,而是写下几句看似不相干的话:“风起青萍,浪涌暗礁。舟行险滩,当惜樯橹。旧事如烟,故人何在?可问西山,残月孤松。”
写罢,他用特定的方式将信笺封好,唤来一名始终垂手侍立、如同影子般的青衣小童:“送去老地方,给京城来的信使。告诉他们,按三号应急渠道传递,务必亲手交到赵恒手中。”
“是。” 青衣小童接过信笺,无声退下。
观潮先生重新将目光投向棋盘,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但若有熟知天下隐秘之人在此,当能听出,他那几句看似玄奥的话语中,隐隐指向了京城西郊、以及某个与“青衫”、“孤松”可能有关的传说。
暗流之下的暗流,正在更广阔的层面涌动。通州的生死时速,京城的尔虞我诈,江南的洞若观火……各方势力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正在不断扩大,交汇,终将碰撞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惊涛骇浪。而风暴的中心,那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和他所携带的秘密,依然在王府的密室中,静静等待着破局时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