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三方鼎立,迷雾更深(1/2)
绿色信号焰火的余烬尚未完全消散在寒冷的夜空中,如同此刻西郊观星台废墟上凝滞的气氛。数十支火把噼啪燃烧,将残垣断壁照得一片通明,也照亮了场中所有人惊疑不定的面孔。
内厂番子无声矗立,黑色劲装上的淡淡云纹在火光下若隐若现,如同择人而噬的群鸦。他们手中的劲弩稳定得可怕,箭簇的寒光锁定了场中每一个非己方人员——无论是“灰隼”率领的风影卫,还是“夜枭”带领的陈矩手下残部。
东侧火光最盛处,一名身着黑色锦袍、面容冷峻、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子缓缓走上前。他并未佩戴明显官饰,但那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的气质,以及周围内厂番子对他的绝对恭敬,已昭示其身份——内厂现任掌刑千户,冯岳,皇帝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刀锋之一。
冯岳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铁尺,先扫过紧握铜盒、脸色苍白的“夜枭”及其手下,又掠过结阵戒备、眼神锐利的“灰隼”和风影卫,最后在观测台顶端青衫人消失的方向略微停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内厂奉旨,稽查京畿异动,缉拿不法。” 冯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穿透夜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地械斗,惊扰圣听,所有涉事人等,即刻放下兵刃,随本官回衙问话。抗命者,以谋逆论处!”
以谋逆论处!简简单单五个字,却重如千钧,带着皇权的绝对威严和血腥味。
“夜枭”浑身一颤。他虽是陈矩心腹,但内厂直属皇帝,权力特殊,且冯岳此人铁面无情是出了名的。若是平时,他或许还敢抬出陈矩名头周旋一二,但今夜之事本就见不得光,若被内厂坐实“械斗”、“图谋不轨”,甚至牵扯出铜盒内的东西,恐怕连陈矩都未必保得住他!他握紧铜盒的手指关节发白,心中急转,是拼死突围,还是……
“灰隼”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内厂的出现完全超出了王爷的预料和最坏的打算。风影卫的存在本就隐秘,若在此暴露,被内厂擒获深究,不仅今夜计划彻底失败,更可能将王爷暗中蓄养力量之事暴露于皇帝面前,那才是灭顶之灾!他必须保住风影卫,至少,要保住大部分骨干!可是,如何在内厂的重围下脱身?那神秘的青衫人或许是个变数,但他已飘然离去,留下的烂摊子……
就在“夜枭”和“灰隼”各自权衡、气氛紧绷到极点时,冯岳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冷哼一声:“怎么?要本官请你们?”
他话音刚落,四周内厂番子齐齐踏前一步,弩箭上弦声整齐划一,杀气凛然!
“夜枭”知道不能再犹豫,他猛地将怀中铜盒双手高高捧起,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急声道:“冯千户明鉴!卑职乃内官监陈公公麾下,奉命追查通州纵火案逃犯及可能流出的贼赃!今夜追踪至此,遭遇不明身份匪徒袭击,方才激战!此盒乃匪徒藏匿之物,疑似贼赃,正要带回交由陈公公处置!万望千户明察!” 他一口咬定自己是“奉命办案”,将风影卫打成“匪徒”,试图将水搅浑,并抬出陈矩,希望冯岳能有所顾忌。
“灰隼”岂能让他得逞?立刻冷声喝道:“冯千户!此人满口胡言!我等乃奉命暗中护卫京畿安全的侍卫,察觉此处有人鬼祟交易违禁之物,特来查探,反遭其等袭击!此盒关系重大,绝非普通贼赃,应交由有司彻查,岂能由阉宦私党带走?” 他不能暴露风影卫和赵恒,只能以模糊的“奉命侍卫”自称,并将矛头指向陈矩。
双方各执一词,互相指责,都将铜盒说成是自己办案所得。
冯岳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又落在那锈迹斑斑的铜盒上,眼神深邃。他当然知道“夜枭”是陈矩的人,也大致能猜出“灰隼”这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人马来历不凡,绝非普通侍卫。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个在他到来前就已离去、轻功高绝到匪夷所思的青衫人!今夜之事,远非简单的江湖械斗或衙门抓贼,其下隐藏的暗流,恐怕深得吓人。
“通州案,自有顺天府、刑部并厂卫协查。何时轮到内官监越俎代庖,私下调动人手,于荒山野岭械斗?” 冯岳先冷冷驳斥了“夜枭”一句,不等对方辩解,又看向“灰隼”,“尔等说是奉命侍卫,奉何人之命?令牌印信何在?”
“灰隼”语塞。风影卫的存在是绝密,岂能出示令牌?
冯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不追问,径直道:“既然双方皆言此盒重要,又各执一词。为免纠葛,此物便由内厂暂行封存,待禀明圣上,由圣意裁决。至于尔等……” 他目光扫过双方人马,“皆需随本官回内厂衙门,录下口供,查明身份。若确系公务,自当释放。若有隐瞒不法……”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寒意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这是要将人和物都扣下!看似公允,实则将主动权完全抓在了内厂,或者说,皇帝手中!
“夜枭”大急:“冯千户!此物乃陈公公紧要……”
“嗯?” 冯岳一个眼神扫过去,冰冷如刀,“陈公公若要过问,自可向内厂或皇上垂询。此刻,本官依法办事。拿下!”
最后两个字吐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内厂番子立刻分出两队,持械上前,便要拿人。
“夜枭”知道一旦被带入内厂,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了,陈矩也未必能及时捞人。他眼中凶光一闪,看向“灰隼”,两人在瞬间竟有了同样的念头——绝不能就这样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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