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密奏惊心,暗影交锋(1/2)
赵恒那份字斟句酌的密奏条陈,如同投入深宫静湖的石子,并未激起太大的公开浪花,却在那座帝国权力最核心的殿堂深处,漾开了层层无形的涟漪。
条陈通过通政司的密匣渠道,避开了所有可能的拦截,直接呈递到了皇帝养病的乾清宫暖阁御案之上。送抵时,皇帝刚服了药,精神略好,正由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陈矩侍奉着批阅几份紧要的奏本。
陈矩接过通政司太监捧上的密匣,眼神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密匣有其特殊规制和标记,他一眼便认出,这是几位皇子及少数几位特许重臣才可使用的、直达御前的渠道。而今日,似乎并无其他皇子有紧急奏报……
他面上不动声色,动作恭谨地将密匣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揉了揉眉心,示意打开。陈矩取出其中那份不算太厚的奏本,略一瞥见封皮上赵恒的落款和印鉴,心中猛地一沉。但他依旧平稳地将奏本展开,置于皇帝手边,自己则垂手退后半步,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内容毫无兴趣。
皇帝拿起奏本,起初目光只是随意扫过,但很快,他的眉头便蹙了起来。奏本中列举的漕运账目蹊跷之处,虽未点名道姓,但涉及的时间、仓廪、数额,与他记忆中一些零散的、曾引起过些许疑惑的信息隐隐吻合!而关于京营某部异常“演练”的描述,更是让他想起不久前兵部一份含糊其辞的报备……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手指在奏本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暖阁内的空气仿佛随之凝固,弥漫开一股无形的压力。
陈矩低垂的眼皮下,眸光急速闪烁。他虽未看到具体内容,但从皇帝表情的细微变化和骤然沉重的呼吸声中,已能判断出这份奏本绝非寻常问安或请旨,而是触及了某些……敏感之处!是赵恒!这个一贯低调的闲散王爷,在这个时候,递上这样一份奏本,意欲何为?难道……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奏本反复看了两遍,目光在最后那句“恐有蠹虫侵吞国帑,或致武备松懈,为外人所乘”上停留了许久。终于,他缓缓合上奏本,抬眼看向陈矩,声音听不出喜怒:“陈矩。”
“老奴在。” 陈矩立刻上前半步,躬身应道。
“赵恒此奏,言及漕运账目疑点及京营操演之费,你以为如何?” 皇帝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一件寻常政务。
陈矩心中警铃大作,皇帝不问户部、不问兵部,偏偏问他这个内侍!这是试探?还是已起疑心?他心思电转,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慎重和一丝困惑:“回陛下,漕运、兵事,乃外朝重务,老奴一介内侍,实不敢妄议。恒王爷素来谨慎,既具本上奏,想必是有所风闻。只是……此类账目、操演细节,繁杂琐碎,或有统计出入、往来误会,亦未可知。恒王爷久不理实务,或恐被人误导……”
他既点出赵恒“不理实务”可能信息有误,又暗示可能是“被人误导”,将水悄悄引向可能存在的外部“奸人”构陷。
皇帝不置可否,手指依旧敲击着奏本:“你说得有理。不过,空穴不来风。漕运乃国脉,京营系安危,既有疑虑,不可不察。”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这样吧,此事不必声张。你暗中留意,看看户部、兵部近来对此类事务,可有异常奏报或议论。另外……” 他看了一眼陈矩,“赵恒府上近日如何?可还安宁?”
陈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皇帝最后这一问,看似随口关心儿子,实则份量极重!是在问王府情况,还是在敲打他,表明对自己与三皇子一系对王府施加压力之事并非一无所知?
他强行稳住心神,恭声道:“回陛下,恒王爷府上一切如常。王爷平日深居简出,读书养性,府中甚是清静。老奴偶尔听闻,前几日王府似乎加强了夜间巡守,想是因近来京城不太平,王爷谨慎起见吧。”
“嗯,安宁就好。” 皇帝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挥了挥手,“朕乏了,你且退下。这份奏本,留中。”
“是,老奴告退。” 陈矩躬身退出暖阁,直到走出很远,才感觉那如芒在背的视线似乎消失了。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值房,关上门,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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