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密室暗谋,风雷欲动(2/2)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褐衣人声音干涩。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林逸紧紧盯着他,“重要的是,你相不相信。更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给自己、给你手下那些兄弟,留一条活路。”
“活路?”褐衣人眼神复杂,“你能给我们什么活路?告发陈公公和刘侍郎?凭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人?只怕还没走到衙门口,就变成尸体了!”
“不需要你们走到衙门口。”林逸道,“只需要你们做两件事。第一,帮我查清楚,陈矩和刘衡,计划通过哪条渠道、在什么时间、将多少火药转运出城,目的地是哪里,接头人是谁。第二,给我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的、能让我联系到外界(比如信王、英国公,甚至宫中其他可能主持公道的力量)的渠道。”
“查他们的秘密渠道?这等于背叛!”褐衣人低呼。
“背叛?”林逸语气转冷,“是背叛那些把你们当耗材、随时准备牺牲掉的‘主人’,还是选择一条或许能活下去、甚至能将功折罪的路?你们‘青蚨’求财,但财要有命花。陈矩和刘衡勾结北辽,是叛国!跟着他们,就是附逆!一旦朝廷缓过气来清算,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诛九族的大罪!现在悬崖勒马,提供关键线索,协助朝廷破获逆案,或许还能保住性命,甚至……将‘青蚨’洗白一部分,转为朝廷暗中可用的力量。这笔账,你不会算吗?”
威逼,利诱,指出绝境,又给出一线希望。林逸的话,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剖析着褐衣人心中最隐秘的权衡。
地窖中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褐衣人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剧烈挣扎。老秦在一旁也听得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出。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最终,褐衣人沙哑着嗓子道,“兹事体大,非我一人能做主。”
“你没有太多时间。”林逸提醒道,“火药转运随时可能开始,一旦火药出了城,北疆战火重燃,生灵涂炭,你们就再没有回头路了。而且,陈矩他们清理完徐阁老那边,下一个腾出手来,就是清理内部。你们每犹豫一刻,就离鬼门关近一步。”
褐衣人咬了咬牙:“最迟明晚,我给你答复。在这之前,你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要去。”他站起身,对老秦道,“看好他,除了你,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老秦连忙应道。
褐衣人又深深看了林逸一眼,转身爬上木梯,消失在黑暗中。
地窖的门板再次合拢,光线重新变得昏暗。老秦看向林逸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和复杂。
林逸重新坐回草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种子已经种下,就看它能否在恐惧和利益的土壤中生根发芽了。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人性的求生欲和对财富权力的贪婪,能否战胜对旧主(或者说掌控者)的恐惧。
他相信,“青蚨”这样庞大而隐秘的组织,能在夹缝中生存多年,其内部必然有足够的现实主义和生存智慧。当覆巢之危迫在眉睫时,总会有人选择断尾求生,甚至……反戈一击。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待。同时,继续在脑中完善着计划。如果“青蚨”这条路走不通,或者信息来得太迟,他必须有备用的方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窖里感觉不到外界的日夜交替,只能通过老秦偶尔送下来的粗糙饭食来判断大概时间。外面的世界似乎依旧混乱,隐约能听到更远处传来的、不同于日常的喧嚣,像是某种大规模的调动或冲突。
林逸的心弦始终紧绷着。他知道,此刻的京城,正像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而陈矩和刘衡手中,似乎已经握着了火把。自己必须赶在他们点燃引信之前,找到那桶火药,或者……夺下那支火把。
漫长的等待,在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中持续着。直到油灯添了第三次油,地窖入口处,终于再次传来了动静。
这次下来的,除了褐衣人,还有一个林逸未曾预料到的人——一个穿着宫中低级宦官服饰、面色苍白、眼神惊惶的年轻人。看其服饰,品级极低,但能在此时被褐衣人带来,身份绝不简单。
褐衣人脸色比离开时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后怕。他看了一眼林逸,又看了看那个小宦官,沉声道:“林朋友,你猜得没错。他们……真的在动火药!而且,出事了!”
小宦官“噗通”一声跪倒在林逸面前,带着哭腔道:“林……林大人!求您救救冯御史!他们……他们要下毒手了!”
风雷,终于开始震动了。而第一道霹雳,似乎就劈向了林逸最关心的方向。
(第五百零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