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火起老君观(1/2)
钦差李崇对皇工别院的视察,如同一块投入宣州这潭深水的棱镜,将各方势力的目光都折射、汇聚,却也使得水下的光影更加扭曲难辨。
行辕内,李崇屏退左右,只与那名心腹师爷对坐。
“老爷,今日观那‘猛火油柜’,虽较古籍所载略有改良,然终究未脱凡火范畴,射程、威力皆属寻常。”师爷斟酌着词句,“倒是那‘雷纹钢’与新弩,确属精良,工部亦未必能及。这林逸,莫非真只是偶得古方、善加改良的匠才?”
李崇闭目捻珠,缓缓道:“若仅止于此,反倒好了。怕就怕,他所展现的,只是冰山一角。你可注意到,提及后山‘试验之所’时,他虽以规制推拒,但眼神沉稳,并无慌乱,仿佛……笃定我们不会,或不能强求。”
师爷点头:“确是如此。此人年纪轻轻,遇事沉稳得异乎寻常。而且,属下查访顾氏铁匠铺与老君观,也颇有蹊跷。”
“哦?讲来。”
“顾氏铁匠铺如今只剩一对老夫妇和一个小学徒经营,生意清淡。但其祖上确曾显赫,家传一本《金火要略》,据说记载了不少奇特的淬火与合金配方,然早已残缺不全。现任铺主顾老栓称,约莫两月前,曾有操外地口音的商人高价求购此书或‘祖传淬火秘法’,被其以‘早已失传’为由拒绝。之后便再无动静。”
“外地口音的商人……”李崇手指轻敲桌面,“可记得样貌?”
“顾老栓说,那人戴着斗笠,看不真切,但手上有一道明显的陈年烫疤,说话间偶尔露出袖口,内衬似是上好的杭绸。”
杭绸?江南?李崇眼中精光一闪。
“至于老君观,”师爷继续道,“那道观早已破败,只有一个耳聋眼花的老道士守着。但附近樵夫说,大约在孟知府出事前半个月,曾见几辆不起眼的马车深夜到过观外,停留了约莫一个时辰才离开,当时还隐约听到观内有争执声。具体是何人,因夜色深重,未能看清。”
时间点与孟祥“中毒”接近,且有深夜密会。李崇几乎可以肯定,那封“捡来”的密信,并非空穴来风。顾氏铁匠铺的《金火要略》,老君观的深夜密会,孟祥的中毒,江南的“古法”需求……这些碎片,似乎正在拼凑出孟祥试图为江南势力与宣州本地匠术牵线,却因故败露或触犯禁忌而遭灭口的轮廓。
“看来,这宣州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浑。”李崇沉吟,“孟祥牵的这条线,恐怕涉及某些人不愿为人知的隐秘。林逸的技艺来源,或许也与这类‘古法’有所牵扯。继续暗中查访,但要格外小心,莫要打草惊蛇,尤其……”他顿了顿,“莫要惊动林逸。”
他隐隐觉得,林逸此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在宣州这错综复杂的棋局中,林逸可能不仅仅是一枚被各方争夺的棋子,或许……也是一位悄然布局的棋手。
几乎在李崇与师爷密谈的同时,城东荒僻的老君观,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时近子夜,残月被乌云遮掩,只透下些许惨淡微光。三个身着深灰色夜行衣、动作矫健如狸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道观低矮的断墙,落在荒草丛生的院落中。为首一人身形瘦削,正是柳乘风。他身后跟着两名“暗刃”中最为擅长潜行与侦察的队员。
根据风影卫外围眼线回报,近两日,这原本无人问津的破道观附近,出现过几个形迹可疑的生面孔徘徊,似在观察地形。结合李崇正在暗中调查此地的消息,柳乘风决定亲自带人夜探,看看能否找到孟祥密信背后更具体的线索,或者……是否能“偶遇”同样对此地感兴趣的其他势力。
道观正殿早已塌了半边,神像蒙尘,蛛网遍布。三人小心探查,并未发现近期有人活动的明显痕迹。就在他们准备转向后院时,柳乘风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一丝极轻微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异响,从后殿方向传来。
他立刻打了个手势,三人如同鬼魅般贴近后殿残破的窗棂。殿内一片漆黑,但借着远处天际偶尔透过云隙的微光,隐约可见殿中并非空无一物——角落的地面上,似乎有一个被破烂神幔半遮着的、不起眼的方形石板,边缘与周围地面略有缝隙。
密室入口?柳乘风心中一凛。他示意两名队员在外警戒,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撬开一扇早已松动的后窗,翻身而入,落地无声。
他缓步靠近那块石板,蹲下身仔细查看。石板约三尺见方,表面有磨损的莲纹,一侧边缘有明显的新近撬动痕迹,缝隙里还卡着一点极细微的深色织物纤维。柳乘风轻轻用手指敲击石板,声音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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