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钦差问案与暗流汹涌(1/2)
钦差行辕设在原宣州卫的指挥使衙门,此处占地广阔,屋舍俨然,且因卫所调防而空置,稍加整理便成威严所在。李崇抵达当日,并未立即召见地方官员,而是闭门梳理江南带来的卷宗,同时听取先期抵达的严佥事、周郎中等人的详细汇报。
直至次日辰时,行辕正堂才鸣鼓升堂。堂下肃立着宣州府衙主要佐官、相关吏目,以及被特意传唤的林逸。气氛庄重肃穆,堂上高悬的“明镜高悬”匾额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冷光。
李崇端坐主位,未着官服,只一身深紫色常服,但目光如电,不怒自威。他首先听取了严佥事关于孟祥案、青云观袭击案、以及皇工别院遇袭案的初步调查汇总。汇报中,严佥事虽未明言,但将诸多线索隐隐指向了江南方向及可能存在的军中黑手。
李崇静静听完,手指缓缓捻动佛珠,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最后落在了林逸身上。
“林员外郎。”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你身为陛下特旨督造军械之臣,简在帝心。然宣州近来风波不断,皆与你之产业、护卫有所牵连。坊间亦有流言,称你与孟祥过往甚密,与江南商贾、乃至漕帮中人亦有往来。对此,你有何话说?”
单刀直入,毫不迂回。
林逸出列,躬身施礼,神情坦然:“回禀钦差大人。下官蒙陛下天恩,郡王爷信重,设立皇工别院,唯知兢兢业业,督造军械,以报君国。与孟知府之往来,皆系官场常例,逢年节依礼拜访,或有公事交接,绝无私相授受、逾矩之举。至于江南商贾、漕帮,下官营商,货通南北,自然有所接触,然皆为正经营生,银货两讫,有账可查。若因下官经营商事,便与不法之事牵连,下官实不敢当,亦请大人明察。”
他语气不卑不亢,既承认了正常的官商往来,又将界限划清,把皮球踢回给李崇——要查,就拿证据来。
李崇面色不变,继续问道:“前次遇袭,匪徒尸身遗留之物,除交州衙玉佩,可还有其他发现?听闻匪徒身手了得,疑似军中出身,你常年与北疆郡王府书信往来,可曾听闻北疆有精锐斥候失踪或为匪之事?”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直接将袭击者与北疆边军、乃至赵恒联系起来试探。
林逸心头微凛,面上却露出思索之色:“回大人,匪徒尸身除兵刃银两,确无特异之物。其身手狠辣,配合默契,下官一介匠人,实难判断是否军中出身。至于郡王爷处,书信往来多是探讨军械改良与北疆战事所需,王爷忧心国事,整军经武,麾下皆是忠勇之士,岂会有为匪之事?下官亦从未听闻。”他再次将问题挡回,并抬出赵恒的“忠勇”来反将一军。
李崇深深看了林逸一眼,不再追问此事,转而道:“你主动请求朝廷派员入驻皇工别院监督,此心可嘉。然本官听闻,入驻官吏只能查看寻常账目工坊,于核心匠作、尤其后山所谓‘试验’之所,仍不得其门而入。这‘坦荡’二字,是否打了折扣?”
来了!果然关注技术核心!林逸早有准备,从容答道:“大人明鉴。皇工别院所造,乃供应北疆之军国利器,其中涉及些许前人心得与下官等钻研所得之改良秘法,虽不及古之‘神工’(他故意用这个词,观察李崇反应),然亦关乎将士性命、国朝安危。非是下官藏私,实乃工部定例,核心匠法需有朝廷明旨或工部特令,方可示人。入驻之大人们皆恪尽职守,下官亦严守规制。若大人认为有必要彻查,下官愿请旨工部或陛下,允准开放所有区域,以证清白。” 他搬出工部规制和需要“请旨”的程序,既守住了底线,又显得遵纪守法,还将决定权推给了更高层。
听到“神工”二字,李崇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但瞬间恢复如常。他没有接“神工”的话茬,也未再逼迫开放核心区域,只是淡淡道:“罢了,既有规制,便依规制而行。望你莫忘今日所言,勤勉王事,勿生枝节。”
他话锋一转,开始询问其他官吏关于孟祥的日常言行、州衙政务、乃至宣州近年赋税、漕运、匠籍管理等情况,问得极为细致专业。堂下官吏战战兢兢,应答之间,又牵扯出不少孟祥任上的积弊和疑点,但大多与林逸及皇工别院无直接关联。
问案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结束时,李崇并未当堂做出任何结论,只命众人散去,各安其职,并严令不得私下串联、干扰查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