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漩涡中心（2/2）

“下官林逸，见过周大人，吴大人。不知二位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林逸态度恭谨，依礼参见。他虽有从五品员外郎虚衔，但面对实权郎中和奉旨特使，姿态必须放低。

“林员外郎不必多礼。”周延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官腔，“本官与吴主事奉圣命，巡查北疆军械供应及各地营造事宜。听闻宣州皇工别院乃陛下特旨设立，专司军械督造，近年颇有些新奇物件产出，供应北疆。故特来查验，一观究竟，二核账目，三察规制，以报圣听。”

吴振接话，声音干脆：“林员外，听闻前几日贵处遭遇匪患？可有损失？军械营造可曾受影响？”他目光锐利，直刺林逸。

来了！果然以此事为切入点。林逸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愤慨与后怕：“回吴大人，确有不开眼的悍匪，窥伺坊内物料，趁夜潜入，幸得护卫营奋力击退，毙伤匪徒十余人，坊内核心匠作区域及库存军械并无损失。此事已报本地州衙备案。下官已加强戒备，绝不敢耽误军国大事。”

“哦？悍匪？”周延似笑非笑，“本官沿途听闻，那些匪徒似非寻常草寇啊。林员外可知其来历？”

“匪类凶顽，亡命之徒，当场格杀大半，余者溃散，未能细查。”林逸滴水不漏，“不过，从其身手装备看，倒像是一伙流窜的积年悍匪。想必是听闻皇工别院受陛下重视，以为内有重金，故而铤而走险。”

周延不置可否，转向正题：“既无大碍，便好。林员外，还请带路，我等需查验工坊营造、军械产出、物料账目、匠人名册，以及……陛下特旨准许设立的‘护卫营’员额装备情况。一切皆需符合工部、兵部定例，不得有误。”

“这是自然。二位大人请。”林逸侧身引路，心中飞速盘算。该来的查验一项都躲不掉，关键在于如何在这些“符合定例”的展示中，隐藏真正的核心，并让对方看到他们“应该”看到的东西——一个忠君爱国、技术精湛、管理严格、但也完全在朝廷规制之内的“模范”军工坊。

接下来的半天，林逸亲自陪同，从民生坊的外围工棚开始，到神机坊（已改名皇工别院前坊）的标准化生产区域，再到物料仓库、账房、匠籍管理处……一路行来，周延和吴振看得仔细，问得详尽。林逸早有准备，回答条理清晰，账目单据齐全，匠人管理规范，护卫营的花名册、装备清单也毫无破绽。

然而，当林逸“主动”提出要带两位大人去看“最新改良的弩机与甲胄样品”时，吴振却摆了摆手：“前坊规制严谨，可见林员外用心。听闻皇工别院精要，在于后山‘皇工别院’本坊？陛下特旨所指‘督造’之处，可是那里？”

周延也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逸一眼。

该来的，还是来了。后山，雷霆峪，才是真正的核心，也是最大的风险所在。

林逸心念电转，坦然道：“后山别院，确是下官试制新械、精研工艺之所，环境僻静，利于匠人专心。只是其中多为试验之物，杂乱粗陋，恐污二位大人眼目。且山路崎岖……”

“无妨。”吴振打断道，“既是奉旨查验，自然要看个周全。军械之事，关乎边塞将士性命，岂能以‘杂乱粗陋’推诿？带路吧。”

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林逸知道，这一关，无论如何也得过了。

“既如此，二位大人请。”林逸不再多言，引着二人及部分随行官吏、护卫，朝着后山雷霆峪的方向走去。他悄悄对身边一个心腹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快步先行。

后山的秘密，能藏住多少？朝廷的视线，究竟看到了哪一步？林逸走在前面，山风拂面，却感觉不到丝毫凉爽，只有沉甸甸的压力，和漩涡中心那令人窒息的紧迫感。

（第四百一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