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图穷匕见4(1/2)
云州城东南,破败小巷。
柳乘风背靠冰冷潮湿的砖墙,右臂伤口在方才的急速奔逃中已然崩裂,鲜血透过临时包扎的布条缓缓渗出,带来阵阵刺痛和虚弱感。面前三丈外,三个黑衣人呈品字形封死了所有去路。中间那人拇指上的铁灰色扳指,在凌晨最黑暗的时刻,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空气凝固,杀机如实质般弥漫。柳乘风能感觉到,这三人任何一个,身手都不在他之下,尤其是那个“扳指人”,气息深沉如渊,给他的压迫感远超曹振彪手下的任何兵卒。
“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扳指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嘶哑而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柳乘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手臂的剧痛。硬拼,十死无生。他左手缓缓探向怀中,似乎要去取那油布包裹,同时沙哑着嗓子,艰难开口:“东西可以给你……但我要知道,你们是谁?‘三爷’……到底是谁?”
他在拖延时间,也在试探。小巷并非绝地,左侧有一堵半塌的土墙,墙后是另一条更窄的巷道,虽然未知通向何处,但总比在此等死强。他需要计算出手的时机和角度。
扳指人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评估,又似乎觉得对一个将死之人无需隐瞒。“将死之人,何必知道太多。”他向前踏出一步,右手自然下垂,袖中隐约有金属反光,“东西。”
就是现在!柳乘风左手猛地从怀中掏出,掷出的却不是油布包,而是一把混杂着石灰和铁蒺藜的尘土!同时,他右脚狠狠蹬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侧扑向那堵半塌的土墙!
“找死!”扳指人怒哼一声,袖中寒光乍现,一道细长的链子镖毒蛇般射出,直取柳乘风后心!两侧黑衣人亦同时出手,一刀一剑,封向他左右闪避的空间。
柳乘风人在空中,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链子镖穿心而过。千钧一发之际,他左手在腰间一抹,一直未曾动用的软剑如银龙出鞘,反手向后一撩!
“叮!”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软剑精准地缠住了链子镖的镖头,借着对方一扯之力,柳乘风身体以更快的速度撞向土墙!“轰隆”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土墙被他硬生生撞开一个大洞,烟尘弥漫!
链子镖被软剑缠住,扳指人一时竟未能收回。两侧黑衣人的刀剑也因柳乘风这出人意料的举动而落空。
“咳咳……”柳乘风咳着血,从砖石碎块中滚入墙后巷道,毫不停留,连滚带爬地向巷子深处狂奔。他赌赢了!对方显然没料到他怀中还有软剑,更没料到他敢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破墙!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扳指人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怒意,扯回链子镖,三人如影随形般穿过墙洞,紧追不舍。
然而,这贫民区的巷道错综复杂如蛛网,柳乘风先前逃窜时早已暗中记下几条路线。他专挑最窄、最脏、拐角最多的巷子钻,不时推倒堆放的杂物阻碍追兵。身后的呼喝声和脚步声时近时远,但始终无法摆脱。
失血和剧烈运动让柳乘风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赶到汇合点,或者……找到一个绝对隐蔽的地方,先把东西藏起来!
拐过一个急弯,前方隐约传来水流声和淡淡的腥臭味——是城东的污水渠!柳乘风精神一振,奋力冲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半人高的、用铁栅栏封住的排水口,栅栏早已锈蚀,下方有个缺口可容人钻入。渠内污水半冻,恶臭扑鼻。
他毫不犹豫,撕下一块衣襟,将油布包裹和小册子紧紧捆在胸前,然后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俯身从缺口钻进了冰冷刺骨的污水渠中。渠内黑暗、狭窄,污水没至大腿,冰冷刺骨,几乎瞬间带走了他最后一丝体温。
几乎在他钻进渠口的下一刻,扳指人三人追至。看着地上新鲜的痕迹和那个排水口,扳指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进了水渠。”一名黑衣人低声道。
“分头找!上下游,所有出口!”扳指人咬牙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东西必须拿到!”
三人迅速分开,沿着水渠两岸搜索。
冰冷的污水几乎将柳乘风冻僵,血腥味和恶臭混合,让他几欲呕吐。他咬紧牙关,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方向感,在黑暗中艰难跋涉。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透出微光,是一个更大的汇流口,连接着穿城而过的滁河支流。
他奋力爬出污水渠,倒在河岸边结着薄冰的碎石上,浑身筛糠般颤抖,嘴唇青紫。胸口的包裹和小册子还在,被他用体温和层层布料保护着,未曾浸湿。
不能停在这里!柳乘风挣扎着爬起来,辨认方向。这里已经是云州城东南边缘,再往外就是荒滩和农田。约定的破庙汇合点在城东,必须绕回去。
他撕下已经破烂不堪的外袍,裹住身上比较明显的伤口和血迹,又从河滩上抓起污泥胡乱抹在脸上、身上,伪装成逃荒的流民或乞丐,然后佝偻着身体,沿着河岸,一步一挨地向着城东方向挪去。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寒冷、失血、疲惫,如同跗骨之蛆,蚕食着他的意志。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把东西送回去!交给公子!
天色,在极度缓慢地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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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州,雷霆峪。
被故意放走的那个狼头探子,果然“历尽艰险”。他在山林中躲藏了一天一夜,期间“偶然”听到巡逻锐士的交谈,内容正是林逸授意放出的消息:隐士研制惊天火器遇阻,急需北镇抚司背景的火器匠人;峡谷防卫森严,机关遍地;近日有不明势力窥探,已被清除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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